奉天大帅府东院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静默无声。窗外只有隐约的虫鸣,与室内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张汉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的不是地图,而是几份装订整齐、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的报告。副官张桐侍立一旁,而影卫则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静立在房门内侧。
他首先拿起的是由李振寰和施密特博士联合签署的《奉天兵工厂及关联产业阶段性产能报告》。报告用清淅的数据和简练的语言,勾勒出一幅令人振奋的图景:
枪厂: “辽十三式”步枪月产量稳定在 10,000支;“奉造十七式”轻机枪月产 300挺;新型“奉造廿一年式”重机枪(基于德国技术消化改进)完成试制,初步实现月产 50挺。,产线良品率超过92。
炮厂: 75“辽十四式”山炮月产 30门;105轻型榴弹炮经过工艺优化,月产能力达到 20门。炮弹产能,特别是适配新式火炮的尖头榴弹、榴霰弹,月产稳定在 80万发。
火药厂: 新型无烟发射药月产 45吨,梯恩梯炸药月产 220吨,性能指标稳定,完全满足现有弹药须求。火炸药存储安全体系运行良好,未发生任何事故。
关联产业: 本溪湖铁厂优质钢材月产 5,500吨,军工特钢自给率提升至 85。抚顺煤矿精煤日供应量稳定在 8,500吨,保障了钢铁与兵工厂的动力及冶炼须求。
张汉卿的手指轻轻划过这些数字,眼中闪铄着锐利的光芒。这不是纸面上的空谈,而是实实在在可以装备到部队,形成战斗力的钢铁洪流。
他放下这份报告,又拿起了由陈默和冯·法尔肯豪森上校联合提交的《新质战斗力建设与训练简报》。
装甲力量: “东北一号”轻型坦克完成首批 12辆 试生产。坦克教导大队已编成,下辖三个坦克排,首批 36名 车组人员完成基础训练,正在进行连排级战术协同演练。
空中力量: “飞鹰甲型”教练机累计组装 15架。航空教导大队选拔并开始培训 40名 飞行学员,其中 8人 已可完成单飞。东塔机场完成扩建和基础设施加固。
人才储备: 东北兵工技术学校首批 1000名 学员即将毕业,超过七成成绩优良,可直接补充至各技术岗位。技术研发中心已立项包括新型冲锋枪、改进型榴弹炮、野战电话系统在内的 7个研发项目。
张汉卿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书房里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有的只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以及更加清醒的认知。
他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数以万吨计的煤炭和钢铁的消耗,是系统工程师和德国顾问们倾注的心血,是数万工人在车间里的汗水,是官兵们在训练场上的拼搏,还有那笔至关重要的、来自系统的激活资金。
“张桐。”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
“在,少帅。”
“通知下去,所有参与此事的单位,按贡献大小,发放特别奖金,由我特支费里出。尤其是生产一线和训练一线的骨干,重赏。”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对外,产能数据、新装备情况,列为最高机密,胆敢泄露者,以叛国罪论处。”
“明白!”张桐肃然应命。
“影卫。”
“在。”阴影中的身影微微一动。
“日本方面,还有杨宇霆、常荫槐那些人的残馀势力,最近有什么异动?”张汉卿问道,眼睛依然闭着,仿佛在养神。
“目标日本关东军,近期无线电通信异常活跃,频率加密等级提升。其驻奉天特务机关人员活动明显增加,重点窥探目标为我兵工厂运输线路及东塔机场。
目标杨、常旧部,近期有三人试图与南京方面人员秘密接触,内容涉及对我方‘穷兵黩武’的抱怨,已被我方监控。”
“恩。”张汉卿轻轻哼了一声,并不意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即便他再低调,如此大规模的产业升级和军事变革,不可能完全瞒过有心人的眼睛。日本人必然是嗅到了什么,而内部那些不甘失势的蠹虫,也从未停止过蠢蠢欲动。
他睁开眼,目光深邃,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书桌上的报告,代表着过去一年多呕心沥血的成果,是他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安身立命的根基。
但这根基,还远远不够深厚,不够牢固。他知道,历史的洪流依旧在奔腾,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远方汇聚。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缄上,缓缓写下了八个字:
“深根固柢,静待风起。”
这既是过去阶段的总结,也是面对未来的方略。继续埋头发展,夯实根基,积蓄力量。同时,警剔地注视着四周,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决定东北乃至中国命运的风暴。
他将这张纸递给张桐:“裱起来,就挂在这书房里。”
“是。”
张汉卿重新坐下,拿起下一份待批阅的文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日常工作中的一个小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