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营校场上警卫师换装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锦州城外，更为广袤而地形复杂的演练局域，又迎来了新的主角——整编已接近尾声、即将接受最终检验的暂编第一师与暂编第二师。
这两支被张汉卿寄予厚望、投入了最多资源和精力的“前哨精锐”部队，此刻正进行着一场高强度的、高度贴近实战的对抗性演习。暂编第一师扮演防御方，依托精心构建的、纵深梯次的野战防御体系固守；暂编第二师则扮演进攻方，试图凭借强化后的火力和初步掌握的机动战术，撕开对方的坚固防线。
演习导演部设在战场侧翼的一个高地上，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部分交战局域。法尔肯豪森上校等一众高层和顾问皆在此观战。气氛严肃，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几个月来的“德式改造”，究竟成效如何。
暂编第一师阵地上，师长（由一位经验丰富、思想开明且坚决拥护改革的原东北军将领担任）正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敌军”的动向。他身边摊开的，是德国顾问李慕华（系统军官化名）协助制定的“德式步兵师防御作战预案”。阵地前沿，不仅布设了多层铁丝网和仿真雷区，机枪火力点也摒弃了以往过于集中的弊病，呈前轻后重、梯次配置，相互之间形成交叉侧射火力，几乎没有死角。后方的师属炮兵团，下辖三个炮兵营，装备着三十六门崭新的75“辽十四式”山炮，炮口高昂，观测所和通信线路已铺设完毕，随时准备根据前方调用进行火力支持。
“告诉各团，沉住气！把敌人放近了再打！步炮协同是关键，没有观测员的确认和我的命令，炮兵群不许盲目开火！”师长放下望远镜，沉稳地下达指令。经过数月德式训练的熏陶，他麾下的军官们如今对他的命令理解更为透彻，执行也更为坚决果断，不再象过去那样依赖个人勇猛或僵化执行。
与此同时，暂编第二师的进攻串行也在快速而有序地展开。该师在整编中重点强化了机动和突击能力，原有的那个庞大但略显臃肿的骑兵旅被缩编为一个更加精干、装备了马载“奉造十七式”轻机枪和81迫击炮的骑兵营，主要用于侧翼迂回穿插、侦察袭扰和扩大战果。主力步兵则全员换装了八千支“辽十三式”步枪，并得到了一个装备十二门75野炮的师属炮兵营的加强，火力今非昔比。
“进攻开始了。”肯豪森看着暂编二师如同潮水般涌出、但散兵线间距保持得相当不错的进攻队形，低声对张汉卿说道。
暂编二师的进攻一改往日的人海冲锋模式，显得颇有章法。步兵在后方炮兵（由导演部判定仿真炮火效果）的徐进弹幕掩护下，以疏散队形稳步推进，各班排的轻机枪手随时准备抢占临时发射点进行火力压制。侧翼，骑兵营则扬起尘土，快速迂回，试图查找暂编一师防御体系的薄弱环节，搅乱其部署。
然而，暂编一师的应对堪称教科书级别。当“敌军”先头部队进入最佳射程，各级指挥官几乎同时下达了开火命令！“奉造十七式”轻机枪清脆急促的点射声和“奉造廿一年式”重机枪那低沉而连贯的咆哮声瞬间响彻阵地，密集而精准的弹雨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将进攻部队牢牢压制在前沿障碍区，难以有效抬头。
紧接着，暂编一师的炮兵团发威了。前沿观测员通过野战电话或信号旗，精准报出“敌”冲击集群和后方支持火力的坐标。片刻之后，三十六门山炮发出整齐的怒吼，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呼啸着落在进攻队伍的中间和后方集结局域，有效地分割了其进攻队形，猛烈压制了其伴随火炮，严重阻滞了后续兵力的跟进。
“好！这炮火反应速度！这打得准头！步炮协同有模样了！”张作相忍不住拍案叫绝，他打了一辈子仗，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家部队能有如此精准利索、配合默契的攻防表现，这远非过去那种乱哄哄的冲杀可比。
暂编二师的正面进攻受挫，但其骑兵营的迂回也取得了一定效果，成功“瘫痪”了暂编一师的一个侧翼警戒连阵地，一度造成了局部混乱。战斗陷入胶着，双方你来我往，连排级的战术反击与巩固、小分队渗透与反渗透，打得有板有眼，可圈可点。
最终，演习导演部根据战场控制和战果评估，判定结果为“攻防平局”。这个结果，既体现了暂编一师防御的坚韧、纪律性和火力运用的高效，也展示了暂编二师进攻的锐气、灵活性和战术执行力。
张汉卿心中甚慰，但目光更为深远。他亲自走下观察所，来到集结的部队前方，为暂编第一师和暂编第二师授予了崭新的、绣着飞虎图案的军旗，旗帜在秋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映衬着官兵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暂编第一师，即日起，驻守奉天周边，为我东北军政中枢之坚强屏障！”张汉卿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清淅地传遍全场，“暂编第二师，驻守锦州，扼守辽西走廊之咽喉，警剔关内异动，屏藩奉天右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师长和在场的高级军官，首次在非内核层面前明确提出了扩军的野心：“你们，是第一批完成全面整训的样板，是种子！是火种！未来的东北国防军，将以你们为蓝本、为骨干，进行全面的扩编和改造！”
“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守卫一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使命感，“更要为后续即将展开整编的兄弟部队，培养、输送合格的班排连长、技术骨干和参谋人员！我要看到的，不是两个孤立的精锐师，而是由你们衍生出的十个、二十个同样能战、敢战、善战的师！”
“每月营级以上实兵实弹对抗演练，不可有一日松懈！我要看到你们的战斗力，只升不降！同时，各师要立即着手制定详细的营、连级军官轮训和选拔计划，创建预备军官名册，为下一步的大规模扩编储备足量的骨干！”
“保境安民！誓死效忠！不负少帅重托！”两位师长带领麾下所有军官，吼声震天，声浪如同滚雷般掠过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