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那一仗,打得那是真叫一个痛快,就象是大热天喝了一瓶冰镇格瓦斯,从头爽到脚。可这痛快劲儿还没过呢,奉天大帅府里的电报机就跟炸了锅似的,“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关东军司令官村冈长太郎那老鬼子,听说安东丢了,气得差点没把司令部的桌子给啃了。他那是真急眼了,一边在日本国内象疯狗一样叫唤着要报复,一边死命地调兵遣将。
“夺回安东!必须夺回!哪怕是用尸体填,也要把安东给我填平了!”
村冈这老鬼子下了死命令,把驻朝鲜军第19师团的主力给调了过来。这第19师团可不是什么治安部队,那是日军的常备师团,甲种精锐!师团长森连中将也是个狂得没边的主儿,带着两万五千多号人,气势汹汹地就跨过了鸭绿江。北边,辽阳方向的第2师团也没闲着,派了个加强联队小林联队,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似的,直扑凤凰城而来。
这一南一北,两把钳子,是想把黄显声的第四师给活活夹死在凤凰城啊!
凤凰城,这地界儿名字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扼守辽东半岛咽喉的战略要地。
黄显声站在城头的掩体里,手里拿着那架被他摸得锃亮的蔡司望远镜,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官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师座,鬼子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参谋长放下手里的电报,眉头皱成了个“川”字,“19师团主力,加之北边的小林联队,兵力是咱们的两倍还多。而且听说还带了重炮和那个什么八九式坦克。”
“怕个球!”黄显声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少帅把咱们第四师放在这儿,就是当钉子的!他森连想一口吞了咱们?也不怕崩碎了他那口狗牙!”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帮跟了他多年的老弟兄,声音低沉有力:“传我命令!全师停止进攻,就地转入防御!依托凤凰城到瑷阳边门这一线,给老子修工事!少帅给的那图纸都看见了吧?钢筋混凝土的机枪堡、防炮洞,还有那交通壕,都给老子按标准挖!谁要是敢偷工减料,老子把他填进战壕里当沙袋!”
“告诉弟兄们,咱们第四师虽然叫‘快马’,但这回咱们不跑了!咱们要当一块铁板,一块烧红的铁板!让小鬼子撞上来,烫他个皮开肉绽!”
“是!”
……
七月二十日,清晨。
凤凰城外的鹰嘴岭阵地,雾气昭昭的。这地方地势险要,象个鹰嘴一样突出,是整个防线的前哨。
守这儿的是一团三营。营长叫赵大山,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关东大汉,那骼膊比一般人大腿都粗。这会儿他正蹲在战壕里,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那挺“奉造廿一年式”重机枪,眼神象鹰一样盯着前方。
“营长,鬼子咋还没动静?是不是怕了?”旁边的新兵蛋子二嘎子紧了紧手里的步枪,小声问道。
“怕?鬼子要是知道怕字怎么写,就不叫鬼子了。”赵大山头都没回,冷哼一声,“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憋着坏屁呢。都给老子精神点,枪栓拉开,手榴弹盖拧开!鬼子要来了,肯定是铁王八开路!”
话音刚落,远处的大地突然颤斗起来。
“嗡嗡嗡——”
那是引擎的轰鸣声,听着像闷雷,又象是野兽的低吼。
雾气慢慢散去,二嘎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只见远处的地平在线,尘土飞扬。十二辆涂着黄绿迷彩的日军八九式中战车,排成了一个楔形阵,象一群发了疯的野猪,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在这些铁疙瘩后面,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虫一般的日军步兵,土黄色的军装连成了一片海。
“乖乖……这么多铁王八……”二嘎子腿肚子有点转筋。
“慌什么!”赵大山一巴掌拍在二嘎子脑壳上,“铁王八咋了?也就是层铁皮!传我命令,没我的枪声,谁也不许开火!把鬼子放近了打!反坦克组,给老子把那几个大家伙准备好!”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日军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坦克上那面膏药旗,还有后面鬼子兵脸上狰狞的表情。
“开火!”
赵大山猛地扣动了重机枪的扳机。
“哒哒哒——!”
沉闷的枪声瞬间撕裂了空气。重机枪喷出一道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日军步兵。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就象被无形的鞭子抽中,浑身冒血,栽倒在地上。
“打!”
整个鹰嘴岭阵地瞬间复活了。无数个火力点同时喷吐火舌,“奉造十七式”轻机枪那清脆的射击声、步枪的排枪声响成一片。
但那些八九式坦克根本不管不顾,仗着皮糙肉厚,顶着子弹继续往前冲。车上的机枪疯狂扫射,还有那门57毫米短管炮,“轰轰”地往阵地上轰。
“二排长!你的铁拳呢?留着下崽儿啊!给老子轰!”赵大山吼道。
阵地侧翼,几处隐蔽的灌木丛突然被掀开。几个强壮的战士扛着一根根粗大的铁管子——那是少帅通过系统签到弄来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
“瞄准!放!”
“咻——!”
几道带着尾烟的火龙呼啸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日军坦克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那几辆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八九式坦克,就象是被重锤砸烂的铁皮罐头,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球!有一辆甚至炮塔都被掀飞了,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砸在地上。
“纳尼?!”
躲在后面指挥的日军大队长龟田少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支那军有反坦克炮?还是什么新式武器?八嘎!情报误我!”
“别慌!步兵掩护!冲上去!他们的那种武器肯定不多!”龟田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日军步兵在坦克的残骸掩护下,象疯狗一样发起了冲锋。
“机枪!给我压住他们!”
赵大山手里的重机枪枪管都打红了。他身边的副射手换弹链的手快得象幻影。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在阵地前织成了一道死亡火网。日军象是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迫击炮!给老子炸!”
阵地后方,团属迫击炮连发威了。一颗颗炮弹带着尖啸砸在日军的冲锋队形里,炸起一团团血雾。
这一仗,从清晨打到了中午。
鹰嘴岭前,日军留下了一千多具尸体和五辆冒烟的坦克残骸,终于像退潮的潮水一样,狼狈地退了下去。
赵大山一屁股坐在满是弹壳的战壕里,大口喘着粗气。他那身军装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他摸出一根卷烟,手抖得怎么也点不着火。旁边的二嘎子赶紧凑过来给他点上。
“营长,咱们……咱们顶住了?”二嘎子的小脸煞白,但眼神里全是兴奋。
“顶住了!咱们第四师,就没有顶不住的阵地!”赵大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日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不过,这只是开胃菜。鬼子的大部队还在后面呢。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修工事,喝口水,硬仗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