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窗外的风雪如同野兽般咆哮，而在斯大林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僵硬。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将走廊里那些战战兢兢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屋里的灯光昏黄，烟雾缭绕。斯大林背着手，在那幅巨大的远东军事地图前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在场众人的心口上。
“伯力……丢了？”
斯大林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低沉得可怕，象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喉咙里滚动着低吼。他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面前的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
“废物！统统是废物！”
斯大林猛地抓起桌上的那个标志性烟斗，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烟斗断成两截，烟灰洒了一地。
“布柳赫尔是干什么吃的？！他手里有十几万大军！有飞机！有大炮！还依托着坚固的要塞！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被一群中国军阀打垮？！还被活捉？！这是红军的耻辱！是苏维埃的耻辱！”
斯大林咆哮着，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股巨大的压迫感让伏罗希洛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情报……情报显示，中国人动用了特种部队，对指挥部进行了……斩首行动。”负责情报的贝利亚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阴冷，“而且，他们的火力……非常猛烈。前线报告说，中国人不仅有射速惊人的机枪，还有一种能把城墙轰塌的重炮。我们的防线是被‘火力复盖’摧毁的。”
“火力复盖？”斯大林冷笑一声，“一个连步枪都要进口的国家，跟我们谈火力复盖？这是我在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条断裂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上狠狠划过。
“现在的问题是，路断了，援军上不去。我们在远东成了瞎子、聋子、瘸子！”
“所以呢？你要我投降吗？”斯大林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不，当然不是。”莫洛托夫赶紧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时间。我们需要拖延，直到冬天过去，直到铁路修好。”
斯大林的眼神闪铄了一下，怒火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政治家的狡诈和冷酷。
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慢慢地在桌面上磕着。
“你说的对，莫洛托夫同志。我们不能在劣势的时候跟疯狗硬拼。”
斯大林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雾，那张严峻的脸在烟雾后若隐若现。
“告诉我们在柏林的谈判代表伊万诺夫，让他去跟中国人谈。提出‘停火’建议。”
“停火？”伏罗希洛夫一愣，“可是中国人提出了《新伯力协定》，要我们割地赔款……”
“哼，那只是漫天要价！”斯大林不屑地冷哼一声，“张逸仙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军阀，他难道真敢跟苏联全面开战？他也不过是想捞点政治资本罢了。”
斯大林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中苏边境”在线画了一条虚线。
“我们的底线是：无条件停火，双方军队原地驻扎，保持接触线现状。我们可以口头上承认他们对中东铁路的部分管理权，甚至可以给点经济补偿。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绝不割地！绝不道歉！绝不承认战败！”
“这是一个缓兵之计。只要停火协议一签，我们就赢得了时间。工兵会修好铁路，欧洲的坦克师会源源不断地运过去。等到明年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
斯大林猛地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那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到时候，我会让那个张逸仙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要让他的奉天城，变成一片废墟！”
“去吧！就这么办！态度要强硬，要让他们觉得，苏维埃虽然受了点小挫折，但依然强大无比！如果他们不接受停火，我们就战斗到底！”
“是！”
众高官领命而去。
斯大林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输了。在他看来，这只是一次战术上的失利，是一次意外。伟大的苏联怎么可能输给中国？这不过是北极熊打了个盹，被蚊子叮了一口罢了。
“张逸仙……你等着。这个冬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