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作战厅。
巨大的橡木沙盘前，烟雾缭绕，几盏高瓦数的白炽灯把每一个山头、每一条河流都照得毫发毕现。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正在大兴土木的抚顺、海参崴，像鹰隼一样死死钉在了西北方向——那块型状象个巨大秋海棠叶子缺口的局域：外蒙。
那是中国人心头的一块陈年烂疮。
“都看看吧。”张逸仙把一份刚刚从机要室送来的文档，随手扔在桌子上，那轻飘飘的纸张落地，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新伯力协定》的墨迹还没干透，斯大林那个老狐狸算是认栽了，白纸黑字承认外蒙是咱们中国的领土，承诺撤走所有的顾问和驻军。”张逸仙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篾，“但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条约。那是给君子看的，对付流氓，这玩意儿有时候连擦屁股纸都嫌硬。”
坐在下首的将领们发出一阵哄笑，但这笑声里透着股子森森的杀气。
张逸仙转过身，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老毛子虽然签了字，想体面地撤，但他们在库伦养的那条狗——乔巴山，还有那帮被苏俄思想洗脑、一心想搞独立的‘人民革命党’，现在可是慌了神。他们手里还捏着几万号所谓的‘人民军’，正盘算着怎么赖着不走，甚至想跟咱们玩命呢。”
“咱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张逸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房子产权归咱们了，屋里赖着不走的恶客，要是体面点自己滚蛋，咱们还能给条生路；要是给脸不要脸，还想占着咱们的炕头拉屎……”
“啪！”
他手中的半截铅笔被狠狠拍在“库伦”的位置上，笔芯粉碎。
“那就把他们连人带屋子，一块给我扬了！”
“噌”的一声，一把椅子被猛地推开。
坐在左侧首位的张鸣九霍然起立。这位从老奉系底子里杀出来的悍将，一脸横肉，脖子上甚至还留着当年剿匪时留下的刀疤。他把军帽往桌上一扣，眼珠子瞪得溜圆，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
“少帅！您就下令吧！”张鸣九的大嗓门震得屋顶嗡嗡响，“第三军两万弟兄，早就把刀磨得飞快！那帮数典忘祖的玩意儿，趁着咱们前些年内乱，杀咱们的商人，驱逐咱们的官员，甚至连路过的汉人客商都敢扒皮抽筋！这笔血债，老子做梦都想跟他们算算！”
“好！这股子劲头对！我要的就是这股子虎狼之气！”
张逸仙走到张鸣九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歪斜的领章，动作很轻，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鸣九，这次任务特殊。我不光要你收复土地，把那面青天白日旗插上库伦的城头，我还要你给我……‘彻底打扫干净屋子’。”
张逸仙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围几个内核将领能听见：“外蒙这地方，病得太久了。不仅有老毛子扶持的傀儡党，还有那帮占着几千亩草场、把牧民当牲口使唤的王公贵族，更有那帮念经念傻了、满脑子神权至上、不事生产的喇嘛教上层。”
“这些人，是吸在草原大动脉上的蚂蟥，是毒瘤。他们不除，外蒙就算收回来，也是个烂摊子，过不了几年还得反。”
张逸仙的眼中闪过一丝让人胆寒的寒光，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狠狠地做了一个翻转的手势：
“我要的不是一个名义上回归、实际上还是那帮王爷活佛说了算的蒙古。我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听话、能给国家产羊毛、产肉、产铜矿的后花园！”
“所以，这次去，你的手要黑，心要硬。”
张鸣九面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沉声问道：“少帅，具体的火候？”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张逸仙吐出这八个字，每一个字都象是钉子：“无论是谁，不管他是披着袈裟的，还是穿着绸缎的，只要敢挡路，杀！哪怕把这草原上的寄生虫杀掉一半，只要剩下的一半是老实巴交的牧民，心向中华，那也是值得的！记住，咱们不缺人，缺的是忠诚！”
“利用下层牧民对王公和傀儡政府的不满，发动群众，但这把刀，得握在咱们手里。先利用王公喇嘛去咬乔巴山，等乔巴山倒了……”张逸仙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再送这帮封建馀孽去见他们的长生天。”
“是！末将明白了！”张鸣九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那是军人领命时的决绝，“这次去，定叫库伦换了人间！少帅您就在奉天等着，我给您带几张上好的人皮褥子回来！”
“去吧。物资、弹药、油料，我给你管够。”张逸仙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给我省子弹，咱们现在，富裕了。”
看着张鸣九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一旁的参谋长荣臻有些担忧地低声说道：“少帅，这……手段是不是太烈了点？国际舆论那边……”
“舆论？”张逸仙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草原，淡淡一笑，“胜利者才配写历史。等咱们把这片地变成了粮仓和矿山，洋人只会夸咱们治理有方。至于那些死掉的蚂蟥……谁会在意蚂蟥的死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