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将眼睛贴近他那杆装有25倍瞄准镜的九七式狙击步枪,透过被爆炸震得布满裂纹的窗户缝隙,试图重新寻找目标。下方,中国士兵的身影在火光和硝烟中闪动,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再没有机会开出第二枪了。
“嗵!嗵!嗵!” 接连几声沉闷的发射声从江岸方向传来。
“注意隐蔽!” 炮排排长根据第一发炮弹的落点,迅速修正了参数,下达了急促射的命令。
咻——咻咻——!
三发80毫米迫击炮弹带着更加急促的呼啸声,几乎首尾相连地砸向那栋破楼!这一次,炮火的洗礼更加精准和密集。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在楼房二层及屋顶位置炸开!本就摇摇欲坠的砖木结构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集中的爆破。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翻滚,破碎的木板、砖石、家具残骸混合着一些不可名状的物体被抛向空中,然后稀里哗啦地落下。那半截烟囱也在爆炸中彻底垮塌,激起更大的一片尘埃。
硝烟缓缓散去,那处狙击点已然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只剩下焦黑的断壁和袅袅青烟。日军狙击手龟田一郎,连同他的武器和野心,早已在那毁灭性的炮火覆盖下粉身碎骨,不知所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目标清除!继续推进!” 一连长赵铁柱通过步话机确认了炮击效果,毫不犹豫地下令。
后方,更多隶属于88军的迫击炮组,正随着步兵的推进而前移阵地。这些结构简单、重量轻、便于拆解携带的80毫米迫击炮,成为了巷战和近距离支援的利器。它们以极高的射速,将一发发高爆弹、烟雾弹精准地投向任何敢于露头阻击的日军火力点、疑似藏兵处或障碍物后方。
轰!轰轰!爆炸声在日军纵深阵地上此起彼伏,不断压缩着他们的生存空间,瓦解着残存的抵抗意志。
与此同时,渡过黄浦江的88军战士越来越多,如同不断注入生力军的钢铁洪流。他们以连排为单位,迅速巩固并扩大登陆场,然后以娴熟的战术队形,向街道和废墟深处挺进。。班用机枪和冲锋枪则提供着持续的压制和扫荡。
哒哒哒哒——!砰砰砰砰——!
自动武器连绵不绝的射击声几乎盖过了一切。日军零星反击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的声响,在这片金属风暴中显得如此微弱和断续,往往刚刚响起便被更猛烈的火力压制或直接打哑。许多日军士兵连抬头瞄准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击中。
“嘀嘀哒哒——嘀——!”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如同刺破黑暗与死亡的号角,猛然在战线上多处响起!这熟悉而令人热血沸腾的旋律,瞬间点燃了所有88军战士胸中积压的怒火与战意!
“冲啊——!”
“为了牺牲的弟兄!杀——!”
“把小鬼子赶出上海!”
各级指挥员身先士卒,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被堤坝阻挡许久后终于决堤的怒涛狂澜,端着闪亮的刺刀或直接平举着仍在射击的95式步枪,从掩体后、废墟间跃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日军最后的核心阵地发起了总冲锋!脚步声、呐喊声、枪械碰撞声汇成一股令人胆寒的洪流。
日军阵地上,负责这段防线指挥的少佐野尻勇夫,通过望远镜看到中国军队如同潮水般漫过废墟、势不可挡地冲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抽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顶住!不许后退!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帝国陆军的荣誉!射击!射击!用手榴弹!挡住他们!”
然而,他的命令在88军狂暴的冲锋浪潮和压倒性的自动火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零星拼死阻击的日军士兵往往刚露头,便被冲锋队伍中精准的点射或密集的扫射击倒。防线迅速被多处突破。
绝望彻底吞噬了残余日军的理智。一些深受军国主义毒害、陷入疯狂的士兵,在军官或士官的煽动下,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竟挺着刺刀,或干脆抱着集束手榴弹、炸药包,从战壕和掩体后面跃出,红着眼睛,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反冲向正在冲锋的中国军队!他们企图用这种“玉碎”式的自杀冲锋,迟滞甚至吓退对手,践行他们所谓的“武士道”。
“板载——!” 一名身上捆满炸药和手榴弹的日军军曹,面目扭曲地嘶吼着,拉燃了导火索,从一处断墙后猛扑出来,直直地冲向距离最近的一小群88军战士。
但88军的战士早已不是初上战场的雏鸟。面对这种疯狂但缺乏战术突然性的反扑,他们反应极快!
“找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班长眼神一冷,几乎在那日军军曹跃出的同时,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便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
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子弹全部命中日军军曹的胸口。冲击力让他前冲的势头猛然一顿,但他身上的导火索仍在嘶嘶燃烧。
“卧倒!” 班长大吼。
附近的战士早已顺势扑倒或寻找掩体。
轰隆——!!!
一声比迫击炮爆炸更加猛烈的巨响!日军军曹和他身上的爆炸物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破片和血肉向四周横扫,将他周围数米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烟尘弥漫。
只见881师一团三营营长张志刚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焦黑木梁,嘶哑的吼声穿透爆豆般的枪响和爆炸的轰鸣:“全体注意!优先射击身上捆着东西的!是‘肉弹’!别让这些疯狗靠近!保持距离,用火力解决!”
命令迅速传递。本就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变得更加炽烈和有针对性!班用机枪手稳稳抵住肩窝,炽热的弹链从敞开的弹箱中飞速缩短,子弹泼水般扫向那些扭曲冲锋的身影;步枪手们则半跪或卧倒在瓦砾间,透过机械瞄具或简易光学镜,冷静地点射那些最显眼、行动最突兀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