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两个选项，都砸个稀巴烂。”
“然后，走你自己的路！”
师父的话，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孙悟空的心上！
砸碎了那片虚假的温柔。
也砸醒了他那颗差点彻底沉沦下去的心！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破败、荒芜、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真实景象。
脑子，依旧嗡嗡作响。
他娘的。
搞了半天，俺老孙是掉进了一个用糖衣炮弹堆起来的粪坑里了？！
孙悟空看着那道光芒黯淡，气息暴跌的“原初魔神”，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
好一个“母亲”！
好一个“家”！
差点就把俺老孙，给特么的直接超度了！
就在这时。
他看到师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赞许。
菩提祖师知道。
他的徒弟，这只桀骜不驯的猴子，
终究没有被这世间最顶级的诱惑，给彻底腐蚀掉。
他一步踏出。
终于，从那道混沌裂缝的边缘，真正走进了这片破碎的“原初花园”。
随着他的脚掌落地。
异变陡生！
他脚下那片已经化为枯骨的土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向四周蔓延。
那些还在苟延残喘，露出狰狞面目的生灵，
在接触到菩提气息的瞬间，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当场化作了飞灰！
整个世界，这片由混沌意志编织出的牢笼，都在疯狂地排斥他！
仿佛，他才是这世间最恐怖的剧毒！
那道光影构成的原初魔神，脸上的惊骇，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愤怒与怨毒！
她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不再是慈爱，不再是期待，而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暴怒！
“虚无！”
她指着菩提，声音尖锐而扭曲，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温柔。
“你想毁了这里吗？！”
菩提祖师看都未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到了孙悟空的身边，抬起手，
像小时候那样，重重地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那力道，让孙悟空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可他的心里，却一下子变得无比踏实。
做完这一切，菩提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看向那道气急败坏的光影，神情淡漠。
“我只是让我的徒儿，看清楚真相而已。”
他的声音很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随即，他转回头，看着还有些发懵的孙悟空，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悟空。”
“你觉得她，象不象一个把你关在家里，
给你所有你想要的玩具，好吃的好喝的都满足你，却唯独不让你出门的母亲？”
孙悟空一愣。
这个比喻，太他娘的形象了！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菩提祖师脸上的笑意更浓，但那笑意之中，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寒。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锐利起来。
象一把在混沌中打磨了亿万年的刻刀，一刀一刀，
精准地剖开了这片温柔假象背后，那血淋淋的、腐烂的内脏！
“她给予你的一切，都不是爱！”
“是毒！”
“是足以让你忘记自己是谁的，最甜美的剧毒！”
“她要让你忘记你的傲骨！”
“她要让你忘记你的抗争！”
“她要让你忘记你那根，宁折不弯，砸碎了三界无数规矩的铁棒！”
菩提祖师的每一句话，都让孙悟空的心神剧震！
他握着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
是啊！
俺老孙是齐天大圣！
是那个天王老子都敢打的孙悟空！
什么时候，会因为一点点所谓的“安宁”和“快乐”，就想放下手中的棒子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
菩提祖师抬起手，指着这片已经彻底显露出本来面目的，
由无数魔神尸骸堆积而成的死寂世界。
他的声音，如同天道宣判，一字一句地，揭露着最冰冷，最残酷的真相！
“这里，不是什么伊甸园！”
“更不是什么永恒的乐土！”
“这里，是混沌为了进行自我修复，
为了维持它那套腐朽的法则，所创造出的，最温柔的牢笼！”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同化’！”
“吸收掉你们这些，不稳定的，强大的，不受它掌控的‘变量’！”
“比如，为师。”
“再比如，你！”
一番话，如同一道道混沌神雷，在孙悟空和远处的瑶脑海中，接连炸响！
瑶在一旁听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斗。
她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自己一直以来孺慕的，视为再生父母的“师尊”，早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师尊了！
她眼前的这个东西。
只是一个窃取了师尊记忆与形象，披着师尊外衣的……怪物！
一个由混沌意志催生出来的，专门负责“清理垃圾”的工具！
而她和孙悟空，就是混沌眼中的“垃圾”！
菩提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要将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也给自己的徒弟，捅个明明白白！
“悟空。”
“你若是留下来。”
“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
“你的意志，你的情感，你那颗不屈的心，你所珍视的一切记忆……”
“都会被她，被这片混沌意志的具象体，一点一点地，彻底吸收，消化！”
“最终，你会成为她的一部分。”
“成为一个，为这个腐朽世界提供能量的，没有自我，没有思想的能量源！”
说到这里，菩提祖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极致的厌恶与杀机。
“就象，一头被圈养起来，只等着被宰杀的猪！”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孙悟空心中所有的怒火！
猪？！
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在你眼里，就是一头猪？！
“吼——！”
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震动混沌的狂暴怒吼！
万丈魔猿真身，轰然显化！
那股被温柔乡压制下去的，毁天灭地的暴虐气息，在这一刻，十倍、百倍地疯狂爆发！
他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那道光影。
里面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九天的滔天杀意！
谎言，被彻底戳破。
那道光影构成的原初魔神，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脸上的愤怒与怨毒，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如同宇宙星空般的绝对淡漠。
她不再伪装了。
她看着暴怒的孙悟空，就象看着一个在笼子里撒泼打滚，却毫无意义的宠物。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颗作为她“心脏”的，最后一枚混沌内核碎片，在她胸口处，散发出璀灿夺目的光芒。
一股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创造之力，开始修复着这片被菩提一拳打碎的空间。
她看着孙悟空，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却又无比清淅的声音，平静地开口。
“孩子。”
“现在。”
“你还要我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