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被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将两人紧紧包裹。净房中的氤氲水汽似乎还未完全散去,萦绕在鼻尖,混合着彼此身上沐浴后清冽又温软的气息。
顾衡侧躺着,手臂依然牢牢圈在苏娇娇腰间,将她整个人嵌在自己怀里。他的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幽幽的、与自己相同的皂角清香,心底那份失而复得、踏踏实实的占有感,如同温泉水般缓缓流淌,浸润四肢百骸。
长途奔袭的疲惫,战场上紧绷的神经,在拥她入怀的这一刻,才真正卸下。然而,另一种更为隐秘而汹涌的躁动,却在身体深处悄然苏醒。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她身上。烛光透过轻薄的帐幔,在她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晕。她侧脸贴着他胸膛,长睫安然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鼻息均匀轻浅,似乎快要睡着了。沐浴后,她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粉色,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昏黄的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柔美。锦被下,她玲珑的曲线紧贴着他,隔着单薄的软巾,那份温软与契合,几乎要夺走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间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引起她细微的颤栗。
苏娇娇并没有完全睡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般专注,那般滚烫,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腰间那轻柔却不容忽视的摩挲,更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点燃了皮肤下潜藏的敏感神经。
她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试图寻个更“安全”的姿势,却反而更加贴近了他。
顾衡的呼吸,因为她这一动,几不可察地加重了几分。他低下头,寻到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声音低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睡不着?”
苏娇娇耳朵敏感地红了起来,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痒……”
这一声带着睡意和娇气的抱怨,像羽毛搔在顾衡心上。他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吻了吻她通红的耳尖,然后是细腻的脖颈,一路留下细密而滚烫的轻吻。
“夫君……”苏娇娇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睡意跑了大半,声音里带上了求饶的意味,“别闹了……好困……”
她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长睫扑闪,试图用困倦来抵挡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攻势。
顾衡抬起头,看着她故作困顿、却掩不住眼底那丝羞怯与慌乱的模样,心头爱怜更甚,却也更加不想放过她。他撑起一点身子,与她平视,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映出她小小的、有些无措的影子。
“真困了?”他挑眉,指尖轻轻描摹着她柔软的唇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方才在浴桶里,夫人精神似乎还好得很。”
提起浴桶,苏娇娇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连脖颈都染上绯色。她羞恼地瞪他一眼,那眼神水汪汪的,毫无威慑力,倒像是娇嗔。“你……你不许提!”
“好,不提。”顾衡从善如流,目光却更加幽深,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气息交融,“那夫人告诉为夫,是哪里困了?嗯?”
他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无尽的诱惑和一丝危险的意味,眸光沉沉地锁住她,不让她有丝毫闪躲。
苏娇娇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只觉得他身上的热度透过寝衣源源不断地传来,将她包裹,蒸腾得她头脑都有些晕眩。她想躲,却被他圈在怀里无处可逃;想说困,却在他的注视下连伪装都变得艰难。
“就……就是困嘛……”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声音越来越小,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和心虚,“眼睛困,身上也困……想睡觉……”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往被子里缩,像只想要藏起来的小动物。
顾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股火焰烧得愈发明亮。他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低头,精准地攫取了那两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嫣红。
这个吻,不同于浴桶中的激烈掠夺,也不同于方才耳鬓厮磨的轻柔试探。它温柔而绵长,带着不容拒绝的耐心与深入骨髓的渴望。他细细描绘她的唇形,撬开她的齿关,与她唇舌纠缠,吮吸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仿佛要将离别这几日的思念,尽数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也汲取她所有的气息来填补自己空悬的心。
“唔……”苏娇娇起初还试图推拒,小手抵在他胸膛,却很快被他滚烫的体温和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吻击溃了防线。她逐渐迷失在他清冽又灼热的气息里,身体不由自主地软化,抵在他胸前的手也慢慢改为攀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揪住了他寝衣的前襟。
顾衡感受到她的软化,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吻也愈发深入缠绵。他的大手在她背脊轻柔地抚过,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
一吻良久,直到苏娇娇几乎喘不过气,顾衡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两人呼吸都凌乱不堪。苏娇娇眼眸迷蒙,水光潋滟,唇瓣被他吻得嫣红微肿,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还困吗?”顾衡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拇指轻轻抚过她湿润红肿的唇,眸中翻涌着未餍足的暗潮。
苏娇娇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意识都有些模糊,听到他的问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马上点头,语无伦次:“困……不困……夫君……”
她那迷糊又依赖的样子,彻底取悦了顾衡。他低笑一声,胸腔震动,再次低头,这次吻落在了她颤动的眼睫上,然后是挺翘的鼻尖,最后又回到那诱人的唇上,只是这一次,轻如蝶翼,充满了怜惜。
“睡吧。”他终是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如同哄慰孩童,“不闹你了。”
他克制着体内喧嚣的欲望,只是紧紧拥着她。能这样拥她入怀,感受她的体温和心跳,已是莫大的满足。来日方长,他不想吓着她,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了他离府的风险之后。
苏娇娇依偎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鼻尖全是他令人心安的气息。方才的亲吻带来的悸动还未完全平息,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珍视、被妥帖安放的温暖与安全。
她悄悄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眉宇间的疲惫似乎淡去了些,但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下依旧显得冷硬。可她知道,这副冷硬的外壳下,藏着对她怎样滚烫的心。
她心中微软,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他怀里,小声说:“夫君也睡。”
顾衡没有睁眼,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嗯。”
烛台上的蜡烛燃到了尽头,火光跳跃了几下,终于熄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沉沉的夜色。
帐内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平稳,绵长。
晨光再次眷顾衡芜院,这一次,苏娇娇是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温暖中醒来的。并非不适,而是顾衡的手臂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她牢牢箍在怀中,她的脸颊紧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呼吸均匀绵长,似乎还沉在深眠中。
苏娇娇悄悄动了动,想调整一下有些发麻的姿势,刚一动,头顶便传来一声带着睡意慵懒的闷哼,环在腰间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
“醒了?”顾衡的声音比昨夜沐浴后更添了几分初醒的沙哑,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嗯……”苏娇娇小声应着,试图抬头看他,却被他按回怀里。
“再躺会儿。”他低语,手掌在她背脊无意识地轻抚,带着晨起特有的亲昵与眷恋。昨夜那些激烈的亲吻和最后克制的相拥,似乎并未完全餍足,反而让这份晨间的依偎更加难舍难分。
苏娇娇被他抚得有些痒,又有些心慌意乱。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脸颊发烫,不敢再动,只能僵在他怀里。
顾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他终于松开些许怀抱,低下头看她。晨光透过帐幔,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消融了平日的冷峻,只余下一片慵懒的温柔,和眼底尚未完全散去、带着促狭笑意的暗芒。
“昨夜睡得可好?”他问,指尖撩起她一缕散在枕上的青丝,缠绕把玩。
苏娇娇被他看得脸红,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还好。”
“只是还好?”顾衡挑眉,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她敏感的耳廓,“为夫怎么记得,某人后来睡得可沉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指的是昨夜那个绵长的吻之后,她确实因为放松和疲惫,很快沉入了梦乡。可这话此刻由他带着笑意说出来,怎么听都带着点别的意味。
苏娇娇羞恼,伸手想推开他作乱的手:“还不是因为你……你……”
“我如何?”顾衡好整以暇地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你讨厌!”苏娇娇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控诉,配上她红透的脸颊和水汪汪的眸子,倒更像撒娇。
顾衡愉悦地笑出声,不再逗她,却也没放开她的手。他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几处新鲜的浅淡伤痕。他毫不在意,只将她也拉起来,让她靠着自己。
“该起了。”他说着,目光却流连在她因睡意而微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寝衣领口上,那里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昨夜他留下的、极淡的绯色印记。
苏娇娇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羞得想把自己藏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拢衣襟。
顾衡却伸手制止了她,指尖轻轻抚过那处印记,眸色转深,声音低哑:“我的。”
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丝满足。苏娇娇心跳如雷,指尖都蜷缩起来,却在他专注的目光下,生不起半分抗拒,只能红着脸任由他看。
好在顾衡并未继续做什么,只是又低头在她锁骨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便起身下床。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妃色绣缠枝莲的衣裙,回到床边。
“来,今日穿这个。”他示意苏娇娇起身。
苏娇娇惊讶:“你……你帮我穿?”
“不然呢?”顾衡理所当然,“为夫乐意效劳。”
他展开衣裙,动作虽不如侍女娴熟,却异常认真仔细。先为她穿上里衣,系好衣带,然后是柔软的绸裤,再是繁复的妃色长裙。他半跪在她面前,为她整理裙摆,抚平每一处褶皱,又仔细地将那根细细的宫绦系在她腰间,打了个精巧的结。接着是外罩的轻纱半臂,最后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为她梳理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整个过程,苏娇娇都像个乖巧的娃娃,任由他摆布。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指尖偶尔划过肌肤的轻柔触感,心中那份羞怯渐渐被一种满溢的温暖与甜蜜取代。这个男人,在外是冷面摄政、沙场悍将,在家却愿意为她做这些琐碎细致的事情。
梳好头发,他没有绾复杂的发髻,只是将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支通透的碧玉簪固定,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清新又娇美。然后,他牵着她走到脸盆架前,拧干温热的布巾,亲自为她擦脸。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柔软的脸颊和下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瓷器。擦完脸,又拿起青盐和柳枝,示意她漱口。
苏娇娇乖乖照做,心里却像是打翻了蜜罐。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男人如此细致地照料晨起。
洗漱完毕,早膳已摆在外间小花厅。依旧是精致可口的菜点。顾衡却没有让她自己坐下,而是直接将她抱起,自己坐在主位,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夫君!这样……怎么吃饭?”苏娇娇轻呼,脸又红了。虽然他们之间早已亲密无间,但这样用膳,也太……
“这样为何不能吃饭?”顾衡挑眉,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固定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已拿起银匙,舀了一勺熬得糯滑的碧粳米粥,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张嘴。”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苏娇娇看着递到唇边的粥,又看看他含笑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
温热的粥滑入喉中,带着清甜的米香。顾衡似乎很满意,又夹起一块剔除了鱼刺的嫩白鱼肉,蘸了点鲜美的豉汁,再次喂给她。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口一口,极有耐心地喂她吃着。自己却并不怎么吃,只是偶尔就着她用过的勺子或筷子,随意吃一点。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小口吞咽,脸颊微鼓,眼眸因羞涩和满足而格外明亮。
苏娇娇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渐渐地,也被他这份纵容与宠溺惯得有些理所当然起来。甚至在他喂她吃了一块她不太喜欢的姜丝时,微微蹙眉偏开了头。
“不喜欢?”顾衡立刻察觉,将那姜丝放回自己碟中,换了块她爱吃的虾饺。
“嗯,姜味好冲。”苏娇娇小声道,带着点被宠坏的娇气。
顾衡低笑,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挑食。”语气却满是纵容。
用罢早膳,漱了口。顾衡依旧抱着她,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苏娇娇靠在他怀里,玩着他寝衣的盘扣,忽然想起什么,仰脸问:“夫君,你今日不用去上朝,或者处理公务吗?齐王的事……”
“齐王谋逆铁证确凿,首犯已押解进京,陛下自会处理。后续清查余党、整饬津州,自有相关官员负责。我奔波数日,陛下特许休沐两日。”顾衡解释道,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至于其他公务……”他顿了顿,低头看她,眸中漾开清晰的笑意,“哪有陪我的王妃重要?”
“王、王妃?”苏娇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昨日他已说过,待他回来,便向皇兄请旨,风风光光娶她过门。他此刻称她“王妃”,已是将她视作妻子。
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漫过,又软又胀。她看着他,眼中泛起盈盈水光,小声却清晰地说:“我还不是呢……”
“很快就是了。”顾衡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声音笃定,“在本王心里,你早就是了。”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娇娇,等此事彻底了结,我便请旨。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苏娇娇,是我顾衡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
苏娇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郑重的承诺,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充盈。她不再害羞,也不再迟疑,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用行动回应他的情意。
晨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