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对角巷的破釜酒吧要了一个顶层的安静房间,窗口正好能瞥见歪歪扭扭的魔法界街景。
离校那天傍晚,地窖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寂静。
行李已经收拾妥当,放在脚边。
斯内普站在书桌后,正将几瓶封装好的、颜色深沉的魔药放进一个龙皮材质的小袋里,动作一丝不苟。
“这些,”他头也不抬,声音是惯常的冷硬,将小袋递过来,“基础的解毒剂、补血药,还有两瓶强效的缓和剂,别指望它们能拯救你那些……计划外的‘冒险’。”
莱克斯接过袋子,“谢谢您,先生。”
斯内普这才抬起眼,黑眸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象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莱克斯看似单薄但站得笔直的身躯,最终拧了下眉,语气更加生硬:“破釜酒吧鱼龙混杂,管好你自己,我不希望开学时还要处理一封关于我学徒因多管闲事而横死街头的通知。”
这大概是莱克斯能听到的、最斯内普式的“注意安全”了。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一丝情绪:“我会谨慎的,先生。”
“每周一次,”斯内普转过身,开始整理桌上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羊皮纸,背对着莱克斯,声音闷闷地传来,“用守护神送信,汇报你的……学习进度。别写废话。”
“是。”莱克斯拎起行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笼罩在昏暗光线和魔药气息中的黑色背影,转身推开了地窖的门。
对角巷的夏天比霍格沃茨喧嚣得多,但也自由得多。
在这里,他能更直接地感受到魔法界日益紧张的氛围,也能更方便地进行一些“采购”。
安顿下来后,莱克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了一番精心的伪装。
他用魔法微微改变了发色和瞳色,面部线条也做了细微调整,让自己看起来象个面容普通的年轻男巫。
准备好后,他没有在对角巷多做停留,而是径直穿过那堵神秘的墙壁,进入了翻倒巷。
莱克斯目标明确,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家看起来摇摇欲坠、招牌上画着一只枯萎手掌的店铺。
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
店里光线昏暗,充斥着灰尘和某种陈旧的霉味。
老博金先生从一堆杂物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莱克斯这个生面孔,但并未过多在意,翻倒巷最不缺的就是藏头露尾的人。
莱克斯沉默地在杂乱的货架间穿梭,最终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玻璃柜前停下。
里面陈列着几根魔杖,标签模糊,显然是无主之物。
他指向其中一根色泽暗沉、杖身有细微螺旋纹路的魔杖,声音刻意压低:“这个,我看看。”
老博金慢吞吞地打开柜子,取出魔杖递给他。
莱克斯接过魔杖的瞬间,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带着微弱排斥感的魔力波动,这与他自己那根契合度极高的魔杖感觉截然不同。
这就是他想要的,可以施展一些“不光彩”的魔法,但又不会追踪到他本人。
他没有讨价还价,付了一袋加隆,将魔杖小心地收进内袋,迅速离开了这家令人不适的店铺。
回到相对明亮些的对角巷,莱克斯才松了口气。
流言蜚语如同蛛网,在对角巷的空气中悄悄蔓延。
他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提到魔法部似乎加强了巡逻,尤其是对某些“特殊地点”的监控;有人抱怨猫头鹰邮递变得不稳定,似乎受到了干扰;还有更隐晦的,提及“那个人”的势力在扩张,一些古老的纯血家族态度暧昧不明。
莱克斯慢慢地舀着冰淇淋,心里清楚得很,这些看似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正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这个暑假,注定是“多事之秋”。
只是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怎么样?是在应对伏地魔的召唤还是忙于邓布利多的任务。
两天后的傍晚,莱克斯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思绪,决定冒险去蜘蛛尾巷看一眼。
他告诉自己,只是偷偷的去看一眼,确认一下那人是否安好。
莱克斯变成了阿尼马格斯形态,悄无声息地滑过伦敦灰蒙蒙的天空,朝着蜘蛛尾巷的方向飞去。
夜幕低垂,他盘旋在蜘蛛尾巷上空,锐利的鹰眼迅速锁定了那栋熟悉的、夹杂在麻瓜房屋中的破败建筑。
客厅窗户透出昏暗的光线,这意味着有人。
他降低高度,轻盈地落在街对面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上,借着阴影完美地隐藏了自己。
从这个角度,他能通过那扇积着灰尘的窗户,勉强看到客厅内的一部分景象。
然后,他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
客厅里不止斯内普一个人。马尔福那张苍白美丽、此刻却写满绝望和恳求的脸清淅可见。
她紧紧抓着斯内普的手臂,而斯内普也随着他的动作,矮下了身子,跪在了纳西莎的对面。
贝拉特里克斯带着扭曲的兴奋,将魔杖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们在进行牢不可破誓言的仪式
莱克斯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抠进了树皮的缝隙里。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胸口发闷。
愚蠢!鲁莽!明知这会将斯内普推向更危险的境地,甚至可能被誓言反噬致死!
他就这样……轻易地答应了?
他看着斯内普的背影,那背影在金色魔光的映照下,显得既孤独又透着一股认命般的决绝。
莱克斯真想立刻冲进去,打断那该死的仪式。
但他不能。
他没有任何立场。
他只是一个学徒,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学生。
他以什么身份去质问?
又凭什么去阻止?
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最终,金色的光芒熄灭,仪式完成了。
纳西莎似乎脱力般松开了手,脸上是混合着庆幸和更深的忧虑。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种嘶哑难听的笑声,象是在嘲讽,又象是在庆祝。
斯内普缓缓转过身,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疲惫和苍白。
他甚至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莱克斯再也看不下去,猛地振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飞快地逃离了蜘蛛尾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