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破釜酒吧的房间，莱克斯变回人形，胸口那股憋闷的怒火依旧没有散去。
他烦躁地在不大的房间里踱步，脑子里全是斯内普沉默立誓的画面和贝拉特里克斯那张疯狂的脸。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知道这是取信伏地魔的一环，但理智并不能完全平息情感上的冲击。
他气斯内普从不珍惜自己，气他总是把自己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更气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连表达担忧的资格都显得僭越。
接下来的几天，莱克斯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连去翻倒巷淘换一些稀有材料时，都差点因为心神不宁而被人盯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专注于手头的魔药练习和从咒语书里挖掘新知识，但效率大打折扣。
一周一次的守护神传信时间到了。
莱克斯看着那只银色的蝙蝠从自己魔杖尖飞出，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等待着他的消息。
他原本准备了一些关于魔药进展的汇报，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
最终，他只是言简意赅地写了几句关于在对角巷观察到的一些流言，以及自己魔药练习顺利，请勿挂念之类的套话。
看着蝙蝠带着这封干巴巴的信消失，莱克斯心里更堵了。
他盯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仿佛能通过它们看到地窖里那个同样别扭的男人。
他大概会对自己这封毫无营养的信嗤之以鼻吧？
或者，他根本就没空细看，正忙着应付黑魔王的召唤，或是筹划如何帮德拉科·马尔福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
莱克斯叹了口气，倒在床上，用骼膊遮住眼睛。
这种自己生闷气，对方可能还毫无察觉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不知道是在骂斯内普，还是在骂没出息的自己。
闷气生到第三天，莱克斯自己先觉得没意思了。
他对着破釜酒吧房间里那面有水渍的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眉头拧成疙瘩的黑发少年，扯了扯嘴角。
“蠢透了。”他对自己说。
斯内普是什么人？一个在刀刃上行走的双面间谍，每一步都计算得失。
接受那个誓言，必然是在邓布利多默许甚至策划下的必要一步，或许是为了在德拉科那个注定失败的任务中掌握主动权，或许是为了更深地取信于伏地魔。
自己在这儿气得睡不着觉，除了内耗，毫无用处。
想通了这一点，胸口的憋闷感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他重新投入自己的计划中，熬制魔药、研习咒语书、偶尔用伪装的身份去翻倒巷探听消息，日子倒也充实。
几天后，一只陌生的谷仓猫头鹰敲响了他的窗户，丢下一个包裹严实、没有任何署名的小包裹。
莱克斯疑惑地拆开，里是几卷罕见的中亚魔法植物图谱的手抄本，还有一小瓶贴着“静心”标签的镇静剂。
那几卷手抄图谱的羊皮纸边缘已经磨损，墨迹是斯内普特有的、带着锋利笔锋的字体，细致地描绘着稀有植物的形态和特性，甚至还有几处蝇头小字的批注，显然是私人收藏或心血抄录。
而那瓶“静心”药剂，莱克斯只需打开瓶塞轻嗅一下，就知道绝非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用料和炼制手法都极其精湛，针对性极强，仿佛精准地预判了他这几日的心浮气躁。
莱克斯捏着冰凉的药瓶，怔了片刻，随即失笑，那个男人……总是用最别扭的方式表达关切。
这算是什么？对他那封干巴巴汇报信的无言回应？
无论如何，这份“匿名”礼物象一阵清凉的风，吹散了他心头最后一点郁结。
他小心地将图谱和药水收好，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连窗外对角巷嘈杂的叫卖声都显得不那么讨厌了。
之后的日子，莱克斯调整心态，重新投入自己的计划。
他利用新魔杖在翻倒巷进行了一些必要的“采购”和情报收集，同时也密切关注着《预言家日报》上那些语焉不详的报道和街头巷尾的流言。
七月底的一个夜晚，莱克斯正在研读那份中亚植物图谱，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隐约夹杂着猫头鹰惊慌的扑翅声和远处天空一闪而过的魔咒光芒。
他立刻走到窗边，警觉地望向漆黑的夜空。
虽然距离极远，但他敏锐地感觉到，那是大量巫师在飞行，并且伴有交战的气息。
“伏地魔果然按捺不住了……”莱克斯低声自语，立刻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场针对凤凰社与邓布利多的行动。
直到后半夜，骚动渐渐平息，天空恢复死寂，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动结束了。
第二天，各种真伪难辨的消息就象炸开的锅一样在对角巷流传开来。
有人说看到了凤凰社的成员，有人说遇到了食死徒，最离谱的传言甚至说哈利·波特本人出现在半空与神秘人交手……
莱克斯仔细筛选着信息，拼凑出大概：行动惨烈，有人受伤，但救世主依旧安全。
……
暑假的尾声在对角巷日益紧张的空气中悄然滑过。
猫头鹰带来的《预言家日报》依旧是满篇粉饰太平的废话。
返校日那天，霍格沃茨特快专列上的气氛比往年沉闷许多。许多学生脸上少了雀跃，多了几分不安和审视。
莱克斯独自坐在一个空包厢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礼堂依旧烛光闪铄，但教师席上那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座位，此刻端坐着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袍，脸色是一种惯常的蜡黄，但那双黑眸在扫视下方学院长桌时，似乎比以往更添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紧绷。
当邓布利多宣布斯内普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时，礼堂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斯莱特林长桌上爆发出格外热烈的掌声，而其他学院的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则露出或惊恐或厌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