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伏地魔,他果然按捺不住,开始伸手触碰霍格沃茨的边界。
地窖暂时是安全的,但外面的走廊已隐约传来学生惊慌跑动和教授们厉声维持秩序的叫喊。
莱克斯没有尤豫,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常备的几个药瓶和那根来自翻倒巷的魔杖,随即走到门边,并未出去,而是借着门缝向外窥探。
咒语的光芒不时划过高窗外的昏暗天空,夹杂着某些黑魔法生物尖锐的嘶鸣。
战斗似乎集中在城堡外围,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食死徒会突破进来。
他安静地守在门后,耳廓微动,捕捉着每一丝可能逼近的危险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外面的喧闹声开始减弱,城堡的防护魔法似乎稳定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斯内普回来了,黑袍沾染了尘土和一丝硝烟的气息,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但眼神里的锐利未减。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地窖,在安然站在门边的莱克斯身上定格一瞬。
“看来你的听话程度,总算在关键时刻达到了及格线。”他语气依旧刻薄,但脚步却径直走向操作台,拿起水壶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莱克斯这才完全放松下来,走回自己的位置,“情况如何,先生?”
“一次微不足道的试探。”斯内普放下杯子,声音带着消耗后的沙哑,“折损了几只阴尸和两个不够聪明的炮灰。黑魔王只是在测试邓布利多布下的防御,以及……某些人的反应。”
他意有所指,却没有详说,转而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莱克斯:“你刚才做了什么?”
“确保地窖入口的防护咒语完好,并且准备了白鲜香精和基础解毒剂,以防万一。”莱克斯平静地回答,指了指操作台上几个新粘贴标签的小瓶。
斯内普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再追问,转身走向里间办公室,只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莱克斯,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把外面收拾干净。今晚的青蛙卵,我希望不会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附加材料’。”
地窖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莱克斯看着那扇门,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
地窖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流淌,但莱克斯能感觉到,某种倒计时正在接近终点。
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角落的操作台前,与各种珍稀甚至危险的药材为伍,空气里时常弥漫着与寻常魔药不同的、带着一丝苦涩草药气的气息。
斯内普对此保持沉默,偶尔在莱克斯进行到关键步骤时,会状似无意地路过,黑袍带起的微风都透着审视,但他从未出言干涉。
只是在那次莱克斯因处理某种腐蚀性蒸汽而灼伤手背时,扔过来一小罐品质极佳的白鲜香精,“如果你的警剔性只能维持在这种水平,卡文先生,那我建议你趁早放弃这个危险的爱好。”
莱克斯接过药膏,道了谢。
终于,在一个月亮被乌云吞没的深夜,莱克斯看着坩埚中最终稳定下来的、呈现出奇异珍珠光泽的银白色液体,缓缓松了口气。
他小心地用特制的水晶瓶收取了少许,密封好。
成功了,蛇怪毒液的解药,或者说,是一种强效到足以对抗那种古老剧毒的万能解毒剂雏形。
几乎就在他完成收尾工作的第二天下午,邓布利多再次拜访了地窖。
这次,他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眼里闪铄着真正愉悦的光芒。
“啊,西弗勒斯,莱克斯,希望没有打扰你们。”他微笑着,目光在莱克斯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了然,“看来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或许能冲淡地窖里这些……勤奋钻研的气息。”
他告诉两人,通过死亡圣器的深层力量结合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的仪式,他找到了一个理论上可以安全剥离哈利体内魂片的方法,虽然仍有风险,但远比直接摧毁要稳妥得多。
同时,他轻描淡写地提到,冠冕、挂坠盒和金杯都已经被妥善“处理”掉了。
“所以,现在只剩下纳吉尼,以及……我们亲爱的汤姆本人了。”邓布利多的语气仿佛在讨论下周的天气。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表情晦暗不明,但莱克斯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松开了。
最大的隐患之一被排除,这意味着,某个黑发绿眸的男孩生存的几率大大增加了。这对斯内普而言,意义非凡。
莱克斯的心也落定了几分。
他看着邓布利多,知道最终的决战或许无法避免,但至少,他们赢得了更多的时间和主动权。。
这天傍晚,地窖里难得的安静。
莱克斯正对着一篇关于高级变形术逆向效应的论文蹙眉,斯内普则坐在书桌后,批改着一摞七年级的魔药试卷。
羽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停了片刻。
斯内普没有抬头,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试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距离某些人不可避免地被扫地出门只剩几个月了。对未来有什么……‘高见’吗,卡文先生?或许对角巷的某个阴暗角落正在期待一位‘杰出’的魔药贩子?”
莱克斯从论文中抬起头,对上斯内普隐藏在阴影里的侧脸。
他放下羽毛笔,语气平静:“我以为霍格沃茨的阴暗角落已经足够容纳一位魔药学徒了,先生。”
斯内普发出一声近乎气音的冷哼,依旧没有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霍格沃茨不养闲人,尤其是不具备教程价值的……毕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