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快速扫过成绩单，目光在“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魔咒学”、“草药学”和“变形术”五个醒目的“o”上停留了一瞬。
他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然后将成绩单扔回莱克斯面前。
“看来邓布利多校长的标准确实……灵活得令人惊叹。”他语气干巴巴地评论，但那双黑眸深处飞快掠过的一丝类似“勉强及格”的神色，没能逃过莱克斯的眼睛。
“至少证明你在地窖浪费的这些年月，不全是用于发呆和那些……不着边际的‘课外研究’。”
莱克斯平静地收起成绩单。五个“o”，正好达到邓布利多的标准。
他知道，留下的门票已经握在手里了。
“我会向校长提交担任魔药助理的申请。”莱克斯说，语气寻常得象在报告明天的天气。
斯内普正转身走向书架，闻言背影僵了一下，随即发出一个短促的鼻音。“哼。随你。”
他抽出一本厚壳书，动作略显粗暴，“但愿你那点可怜的才能，足够应付库存里那些积压了几个世纪的、脾气古怪的材料。”
他没有反对，甚至没有回头。
申请提交得很顺利。
邓布利多几乎是立刻就笑眯眯地批准了，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于是，莱克斯的日常变成了与陈年积灰的龙鳞、脾气暴躁的毒触手根茎打交道，顺便在斯内普被黑魔王召唤或为凤凰社奔忙时，指点那些战战兢兢的低年级学生如何不让坩埚炸开花。
在地窖与斯教的相处中，莱克斯也很克制，将那份早已明晰的心动小心翼翼地收敛在学徒的躬敬外壳之下，只在递过药剂或整理书架时，让目光多停留一秒。
斯内普似乎并未察觉，或者说，他选择将那种不同寻常的、让人心头发紧的关注归类为“卡文式的过度尽责”。
……
这天下午，莱克斯正对着一个标签模糊、里面物质粘稠如沥青的罐子蹙眉，考虑是该用烈火咒温和加热还是直接列为危险品处理时，地窖的门被推开了。
邓布利多走了进来，他先是冲莱克斯温和地点点头：“啊，莱克斯，希望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没给你带来太多麻烦。”
然后视线转向正站在高架梯顶端清点犰狳胆汁库存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如果方便，我们需要谈谈。”邓布利多的语气很平静，但地窖里的空气似乎随之绷紧了一瞬。
斯内普动作未停，只是从高处投下冰冷的一瞥：“如果是关于下学期黑魔法防御术提高班那可笑的教程大纲，我认为我们已经‘谈’得够多了。”
“不，是关于那间办公室本身。”邓布利多走到梯子下方，仰头看着斯内普，“这一年你做得……远超预期，但是时候回归本位了。”
梯子上载来一声轻微的、类似什么东西被捏紧的声音。
斯内普缓缓低下头，黑袍像蝙蝠翅膀般垂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黑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
有一闪而过的解脱，有更深沉的疲惫，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终于发现连我也无法让那群巨怪的大脑学会如何有效抵御‘咧嘴呼啦啦’了？”他语带讥讽，动作却利落地从梯子上下来，落地无声。
“恰恰相反，”邓布利多道，“你证明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育可以多么……高效。但我们都清楚，那个位置对你而言是消耗，而非滋养。魔药才是你的领域，西弗勒斯。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汤姆的耐心是有限的，他更希望他的‘仆人’待在能发挥更大作用、也更‘安全’的位置上。更重要的是，卢修斯……以及纳西莎，他们的处境需要我们更‘灵活’的应对。”
马尔福夫妇的名字让地窖的温度骤降。莱克斯停下了手里假装研究罐子的动作，垂着眼，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对话上。
牢不可破的誓言，象一条无形的锁链，终于要收紧了吗？
斯内普的脸绷的更紧，他走到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的一道旧划痕。“所以？”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所以，”邓布利多语气轻快了些，仿佛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茶话会，“你将从下学期起卸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回归魔药学。至于德拉科那个小家伙的任务……”
他看向斯内普，“我们需要确保，当那一刻来临，他不必独自面对，你明白我的意思，西弗勒斯。那个誓言，关键在于‘确保任务完成’，而非……由谁亲手完成，或者以何种方式‘完成’，对吗？”
斯内普沉默着，黑眸与邓布利多对视，象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最终，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几乎难以察觉。“我会……确保。”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很好。”邓布利多满意地笑了，又恢复了那副慈祥老者的模样，“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整理这些……迷人的收藏了，莱克斯，如果西弗勒斯用那些发霉的犰狳胆为难你，尽管来告诉我。”
校长离开后，地窖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斯内普站在原地，背影僵硬，莱克斯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息。
莱克斯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拿起水壶，默默地泡了两杯茶。
他将其中一杯放在斯内普书桌的空位上，茶杯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
斯内普似乎被这声音惊醒，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那杯茶，目光却落在莱克斯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你都听到了。”这不是疑问句。
“是的，先生。”莱克斯平静地回答。
斯内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冷笑：“觉得可笑吗？一个教授，即将去指导一个学生如何……谋杀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