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莱克斯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我认为您在尽力挽救所有人，包括德拉科·马尔福。”
斯内普猛地怔住，黑眸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狼狈，随即被更深的阴郁复盖。
他猛地端起茶杯，近乎粗暴地喝了一大口，被烫得蹙紧了眉，却硬生生咽了下去，仿佛那灼痛能压下喉间的梗塞。
“……多管闲事，卡文。”他哑声说，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去把左边第三个架子最上面那层所有标着‘可疑’的瓶子都清理出来。如果下班前弄不完，今晚就留在这里和它们作伴。”
“是，先生。”莱克斯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他听得出，那恶劣的语气下，藏着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那个布满灰尘的架子。
直到傍晚，他将清理干净、分门别类放好的瓶子整齐码放在角落的操作台上，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先生，我先走了。”
斯内普坐在书桌后，阴影将他大半个身子吞没，只有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作为回应。
莱克斯轻轻带上了地窖的门，却没有走向城堡大门或厨房方向。
他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目标明确，踏上了通往城堡八楼的旋转楼梯。
石头怪兽在他面前旋开，校长室里的银器发出轻柔的嗡鸣。
邓布利多正坐在桌后，似乎早就在等他。
“莱克斯，坐。想来点果汁饮料吗？或者，我想你更需要一点清醒的头脑。”邓布利多推了推一碟柠檬黄色的糖果，但语气里没有往日的轻松。
莱克斯没有碰糖果，他直视着邓布利多：“校长，哈利·波特……”
“哈利很安全，也很完整。”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他，目光了然，“那个……不该存在的碎片，已经在一个非常复杂、但足够安全的仪式中被分离并妥善处理了。感谢你提供的关键信息，以及西弗勒斯不可或缺的帮助。”
一股巨大的、真实的轻松感瞬间席卷了莱克斯，最不可控的隐患，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却异常清淅：“那么，关于德拉科·马尔福的任务，以及先生的誓言……我有一个提议。”
邓布利多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指尖相对，做出了一个“请讲”的姿态。
莱克斯将早已在内心推演过无数遍的计划和盘托出：
让邓布利多传出虚弱的消息，再由他，斯内普的学徒，在“适当”的时机和场合，最好有“可靠”的食死徒见证，对邓布利多施展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咒语，造成“死亡”的假象。
这样，德拉科的任务被“完成”，斯内普的誓言得以保全，伏地魔会因此认为最大的障碍已被清除，从而放松警剔，甚至可能迫不及待地亲自前来占领霍格沃茨。
届时，以逸待劳，将他们引入缺省的战场……
“哦，非常大胆，非常……格兰芬多式的计划，莱克斯。”他轻声说，“当然，也充满了斯莱特林式的狡黠。假装被一个自己暗中帮助的男孩‘杀死’……这听起来象是一场值得投入全部演技的盛大演出。”
他看向莱克斯，目光深邃：“那么，你认为西弗勒斯会同意参与这场表演吗？”
“虽然有些困难，但……”莱克斯迎上邓布利多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他会同意的，因为这是最优解，能将所有人的伤亡和风险降到最低。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背负一个‘弑师者’的名声，哪怕是假的，在胜利之后，也将是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他不会希望那样活着，尤其……是在伊万斯女士用生命换来的胜利之后。”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你很了解他，莱克斯。”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评价。
莱克斯垂下眼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了解吗？或许吧。
他只是花了太多时间去观察，去揣摩那个男人每一个细微表情下的真实情绪，去理解他那身尖刺下的疲惫与坚守。
“那么，具体的细节……”邓布利多似乎不打算在斯内普的态度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你打算用什么咒语来上演这出……精彩的谢幕？”
“一个古代魔法咒的变体，结合一些东方的闭气技巧和魔药辅助。”莱克斯早有准备，“能造成生命特征瞬间消失、躯体迅速‘石化’的假象。只要不是当场被索命咒击中后那种彻底的灵魂剥离，就有操作空间。当然，需要您……精湛的演技配合。”
邓布利多脸上露出一个近乎顽皮的笑容：“哦，相信我，莱克斯，活了这么久，别的不敢说，演技倒是积累了一些。那么，观众呢？你打算如何确保‘可靠’的食死徒能在‘恰当’的时间目睹这一切？”
“这需要时机，也需要一点运气。”莱克斯坦言，“最好是在城堡真正被威胁的时候。比如……在有求必应屋附近，或者天文塔。那里视野开阔，容易‘被闯入’。”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贝拉……确实是个‘理想’的见证者。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莱克斯。”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莱克斯，“你准备好承担这个后果了吗？在伏地魔和他所有信徒的眼中，你将是那个‘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人。这份‘荣耀’带来的关注和危险，可能远超你的想象。甚至在胜利之后，也未必能立刻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