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
贝拉特里克斯像只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亢奋地引领着这群“功臣”走向宅子。
其他食死徒低声议论着，目光不时敬畏又好奇地瞟向斯内普和他身后沉默的莱克斯。
斯内普自到达后便没再看莱克斯一眼，但那怒意如同实质，笼罩在莱克斯周围。
庄园内部比外部更显阴森压抑。
他们被引向深处的一间大厅，厚重的大门前，气氛凝滞。
贝拉特里克斯用一种谄媚至极的语调通报：“lord……任务圆满完成了。”
门无声滑开，房间尽头的高背椅缓缓转了过来。
伏地魔坐在那里，比莱克斯记忆中更加非人。
苍白的皮肤，蛇一般的面孔，猩红的眼睛在昏暗中闪铄着冰冷的光。
他的目光先落在斯内普身上，“西弗勒斯……告诉我，我听到的是真的？
“是的，我的主人。”斯内普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伏地魔的红色瞳孔缩了缩，随即，那双可怕的眼睛缓缓转向了莱克斯。
一瞬间，莱克斯再次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精神力试图侵入。
莱克斯立刻运转大脑封闭术，将记忆中的咒语替换成了索命咒。
终于，窥探感退去，伏地魔发出一声近似轻笑的气音，毫无温度。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令人心悸的哒哒声。
“而这一次……你带来了一个远比‘逃脱’更令人惊喜的‘礼物’。”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危险的赞赏，“告诉我，年轻人，是什么促使你……做出了如此决绝的选择？是终于认清了你旧主人的软弱，还是……”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这仅仅是另一场更为精妙的骗局的开端？”
最后几个字，带着强大的精神威压，冲向莱克斯。
莱克斯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稳住了，他抬起头，迎向那双猩红的眼睛，强迫自己不让目光游移。
“欺骗无法带来真正的力量，我的主人。”莱克斯的声音清淅，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以及一丝仿佛被质疑后产生的微小激动。
“邓布利多的道路充满了妥协和幻象。我选择效忠于……真实不虚的力量。至于上次的‘把戏’……”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那只是求生本能下的无奈之举，而这次，我的行动，足以证明我的立场。”
伏地魔沉默着，猩红的眼眸深不见底。
整个大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淅可闻。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带着扭曲的兴奋，似乎期待着主人下一秒就下令将这个可疑的功臣撕碎。
“证明……”伏地魔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却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胆寒，“你的确证明了你拥有……非凡的胆量和……独特的能力。”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身，似乎在评估什么。
“你是一把突然出鞘的利刃，卡文先生。锋利，但来历不明。”
伏地魔缓缓说道，“对于这样的武器，智者不会轻易折断，而是会……装上合适的刀柄，确保它只会割向敌人。”
他的视线转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的学徒……立下了大功，他将继续由你……‘指导’和照看。”
“我希望看到他的潜力，在你的掌控下，为我们的伟大事业绽放光芒。而不是……再次出现任何‘意外’的偏离。”
这既是将莱克斯这块“烫手山芋”交给斯内普监管，也是对斯内普忠诚的又一次极致考验。
不仅要看好这个危险因素，还要设法“利用”他。
“现在，”伏地魔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带着终结讨论的意味，“短暂的欢庆可以允许。但记住，邓布利多的死只是开始。霍格沃茨的城墙不会因此而倒塌。我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散去！”
食死徒们纷纷鞠躬，低声议论着退下。
斯内普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莱克斯紧跟其后，能清淅地感觉到背后那道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烙印在他背上，充满了掌控欲和未消散的疑虑。
幻影显形的前一刻，斯内普侧过头，极快地瞥了莱克斯一眼。
“回蜘蛛尾巷。”他命令道。
……
回到蜘蛛尾巷昏暗的客厅，斯内普几乎是立刻甩开了莱克斯的手腕。
斯内普背对着他，站在没有点燃的壁炉前，身体绷得很紧。
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比在伏地魔面前时更加令人窒息。
莱克斯安静地站着，没有先开口，他知道，风暴正在蕴酿。
良久，斯内普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站在莱克斯面前，黑眸在昏暗中燃烧着骇人的火焰，那张蜡黄的脸因为极力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
“现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解释，从头开始，每一个字，卡文先生，如果你那被芨芨草塞满的脑子还能运转的话。”
他逼近一步，几乎与莱克斯鼻尖相对，冰冷的呼吸拂过莱克斯的脸颊：
“是谁给你的胆子？是谁允许你自作主张？那个咒语，那个该死的、听起来象索命咒的古代魔法，你从哪里学来的？邓布利多？还是你那些来路不明的‘东方知识’？”
他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每一个字都带着质疑和滔天的怒意。
莱克斯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斗，那不是恐惧，而是情绪极度激动下的失控。
莱克斯没有退缩，他抬起眼，平静地迎视着那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眸。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尤豫或谎言，都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咒语来自一本古老的咒语书残卷，先生。”莱克斯选择性地坦白，“我研究了很久，确认它能在瞬间造成生命特征消失的假象，但不会真正致命。至于时机……是我自己判断的。”
“你自己判断？”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讥讽，“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第二？还是你觉得，在黑魔王和一群嗜血的食死徒面前上演一出戏码，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这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莱克斯平稳的语气中带着坚定，“德拉科下不了手，而您的誓言必须完成。由我动手，既能保全马尔福，又能确保您的誓言不被触发，还能……给黑魔王设下圈套，一举多得。”
“一举多得？”斯内普重复道，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你知不知道如果稍有差池，如果贝拉特里克斯稍微谨慎一点，如果黑魔王多怀疑一分，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或者更糟，生不如死！”
“但我成功了，先生。”莱克斯轻声说，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而且，您也配合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