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看到了光幕上莱克斯那些可笑的行为,所以他们觉得,他也需要一杯热牛奶?
荒诞。
斯内普的手指动了动,一个无声的消失咒已经到了嘴边。
让这些幼稚的关怀和里面可能掺杂的、来自庞弗雷夫人绝不会赞同的过多的糖分一起消失,是最干净利落的选择。
但最终,他没有念出消失咒。也没有开门。
第二天清晨,当早起的拉文克劳学生匆匆经过地窖附近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那个放在魔药学教授门外的托盘不见了,连同上面的牛奶杯和姜饼。
托盘被家养小精灵收走了吗?还是……
消息悄悄在几个学院之间流传,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于是,地窖门口开始不定期地出现一些“来历不明”的小东西。
有时是一小束用墨绿丝带扎着的、来自温室边缘的、有宁神效果的干燥药草,被小心地放在门缝边。
有时是几张字迹工整、明显出自不同人之手的羊皮纸,上面抄录着一些生僻但似乎对缓和精神有益的魔药配方旁注,或者干脆就是“祝您今天实验顺利”这样简单到近乎笨拙的句子。
东西都不贵重,甚至有些幼稚,放下就跑的速度也一次比一次快。
斯内普教授从未“抓”到过现行,也从未对此发表过任何评论——无论是扣分还是威胁。
他只是让那些东西沉默地出现,又沉默地消失。
……
时间在悄然变化的氛围中,滑向二月底。
霍格沃茨被积雪复盖,黑湖结着厚厚的冰,但城堡里的“热度”却因为一个从拉文克劳塔楼悄悄流出的传言,而陡然升温。
起初,只是拉文克劳内部几个对古代文本和符文特别感兴趣的高年级学生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低声讨论,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书本摊开,上面是各种奇异的符号。
“确定吗,秋?这看起来象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文本……”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确定,我写信问了我的祖母,这就是她祖辈的文本,来自东方。”秋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并且,她还说,这句话,不是普通的祝福。”
“是什么?”女生好奇的催促。
秋的脸更红了,眼睛混合着震惊、恍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或感动。
“那两句诗的意思……翻译成我们的语言,大意是……”她再次确认周围环境,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那经过翻译、失去了原有音韵之美,但内核含义无比清淅的句子。
几个拉文克劳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梅林的胡子……”戴眼镜的男生喃喃道,手里的羽毛笔掉在了书上。
“这……这不可能吧?”另一个女生捂住嘴,“这……这意思是……?”
“是那个意思。”秋肯定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非常隐晦,用比喻和像征,但在那种文化里,这几乎就是……就是最含蓄却也最直接的……”
“告白。”第一个女生替她说了出来,声音同样发颤。
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在几个年轻拉文克劳写满不可思议的脸上。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他们一时间都失去了语言。
“用我们都看不懂的文本。”秋补充道,眼神复杂,“只有懂的人,或者象我们这样特意去查的人,才会明白。他根本没指望斯内普教授当时能看懂。”
“所以他才会那么平静地送出去,然后说‘可以随身带着,或者放在枕边’……”第一个女生回味着光幕上的画面,忽然觉得一切都通了,“他知道斯内普教授不会立刻明白,但他还是送了。这就象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一个他放在斯内普教授身边的秘密。”
“这也太……”维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听到了只言片语,脸上露出混合着惊愕和“果然如此”的表情,“难怪……我就觉得那个香囊不一般,所以,莱克斯·卡文,他对斯内普教授……”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消息迅速在拉文克劳内部传开,然后不可避免地,顺着拉文克劳们与其他学院朋友的交集,悄无声息地流向了格兰芬多、赫奇帕奇,甚至斯莱特林。
起初,只是最内核的、被反复要求保密的“诗句内容”在极小的圈子里口耳相传,伴随着强烈的“绝对不能外传,尤其是不能让教授们知道”的警告。
但“莱克斯送给斯内普教授的香囊上绣着古老的东方情诗”这个事实本身,就象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城堡的每个角落。
“听说了吗?拉文克劳那边传出来的……”
“香囊?什么香囊?哦!平安夜那个!”
“上面有字?不是花纹吗?”
“绣的什么?总不会是‘圣诞快乐’吧?”
“比那个……厉害多了。听说,是那种……嗯,就是……表达很深刻感情的诗。”
“多深刻?”
“……你自己想,反正是不会随便绣了送人的那种。”
“梅林啊!所以莱克斯他……”
“嘘——!小声点!”
“所以……莱克斯,对斯内普教授是……那种感情?”
“看样子是了。不然谁会费那么大功夫,用谁都看不懂的字绣那种诗?”
“可斯内普教授他……当时好象没看懂?”
“肯定没看懂啊!他要是看懂了,还能那么平静地收进抽屉?”
城堡里的窃窃私语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学生们在走廊相遇,在礼堂用餐,在公共休息室聊天时,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师席上那个黑色身影。
虽然大家都清楚,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