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激情过后。
第二天清晨,莱克斯是先醒来的那个。
他习惯性地在睡意朦胧中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巴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发顶。
但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同,怀里的体温偏高,通过薄薄的睡衣传来不寻常的热度,呼吸也比平时急促,沉重一些。
莱克斯瞬间清醒,轻轻支起身。
西弗勒斯还在睡,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微微颤动。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有些干。
莱克斯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果然,触手一片滚烫。
昨晚……确实有些过了。
斯内普难得不那么抗拒,甚至在他试探着提出新想法时,也只是僵硬地别开脸,没有明确拒绝。
结果就是,莱克斯的兴奋压倒了谨慎,忘了他的魔药大师虽然体质不差,但常年作息紊乱,精力耗损,加之昨夜浴室里那场……嗯,水确实有点凉了。
莱克斯难得地生出一点愧疚,但看着斯内普即使生病也依旧显得紧绷的侧脸,那点愧疚很快被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放轻动作起身,尽量不惊扰床上的人,下楼准备退烧药剂和温水。
等他端着托盘回到卧室时,斯内普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手扶着额头。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黑色的眸子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漉漉的,少了平日的锐利,却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难受和恼火。
“醒了?”莱克斯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又伸手去探他额头,“你发烧了。”
斯内普偏头想躲,但动作慢了一拍,被莱克斯的手掌贴了个正着。
他不耐烦地挥开莱克斯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而易见。把你的手拿开。”
听起来气势汹汹,可惜因为生病,威慑力大打折扣,反而象只虚张声势的猫猫。
莱克斯没在意他的抗拒,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斯内普瞪着他,没动,但干裂的嘴唇微微抿了抿。
“不喝水,体温会更高,喉咙也会更难受。”莱克斯平静地陈述,杯子又往前递了递。
僵持了几秒,或许是实在渴了,也或许是知道拗不过,斯内普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就着莱克斯的手,小口小口喝起来。
温水润湿了干涸的喉咙,他微微舒了口气。
莱克斯等他喝完大半杯,放下杯子,又拿起那瓶散发着淡淡薄荷与雏菊根清香的退烧药剂。
这是他自己改良过的配方,效果比标准退烧剂温和持久,副作用也小。
“把这个喝了,你会舒服点。”莱克斯拔开瓶塞。
斯内普瞥了一眼那淡蓝色的药水,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拒绝。
他重新躺下,试图用被子挡住自己:“不需要,我自己会熬。”
“你现在这样子能站稳就不错了,还想去地下室摆弄坩埚?”莱克斯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一手拿着药瓶,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斯内普想拉高被子的手腕。
“还是说,我们伟大的魔药大师,其实害怕喝药?”
“激将法对我没用,卡文。”斯内普哑声道,试图抽回手,但发烧带来的乏力让他没能成功。
他有些气恼地转过头,留给莱克斯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莱克斯看着他那副明明虚弱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放下药瓶,转而用手背再次贴了贴斯内普滚烫的脸颊,声音放得更柔:“西弗勒斯,别逞强,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很快就好了,你这样……我心疼。”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象羽毛一样搔刮在斯内普的心上。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半晌,他才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闷闷的说:“……太甜。”
原来是在挑剔这个。
莱克斯差点笑出来,好歹忍住了。
他知道斯内普极其厌恶大多数魔药里为了掩盖怪味而添加的矫味剂。
“我改良过了,用的是薄荷和微量的柠檬草提味,只有很淡的草本清甜,保证不齁。”
莱克斯耐心解释,重新拿起药瓶,递到他嘴边,带着点诱哄,“尝尝?不好喝再骂我。”
斯内普又沉默了几秒,才终于勉强地缓慢转回头,就着莱克斯的手,皱着眉,抿了一口。
药液入口,预想中令人不快的甜腻并未出现,只有清爽的薄荷凉意和一丝极淡的微甘,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
他脸色稍霁,虽然依旧板着,但没再抗拒,就着莱克斯的手,一口一口,将整瓶药剂喝了下去。
喝完后,立刻撇开脸,仿佛多看一眼那空瓶子都嫌弃。
莱克斯及时递上清水让他漱口,又用温热的湿毛巾替他擦了擦嘴角和脖颈的薄汗。
或许是药剂开始起作用,也或许是莱克斯的照料让人放松,斯内普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但嘴上还不肯饶人:“……多事。”
“是,我多事。”莱克斯从善如流,替他掖好被角,手探进去,轻轻按了按他仍旧酸软的腰侧,“这里还难受吗?昨晚的药膏……”
“好,不提。”莱克斯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眼底笑意却更深。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斯内普因为药效和疲惫重新合上的眼睛,低声道,“睡吧,我在这儿。”
斯内普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但脑袋却在枕头上无意识地朝着莱克斯的方向偏了偏。
莱克斯守着他,直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一些,才轻轻起身,去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
整个下午,斯内普都在昏睡与半梦半醒间徘徊。
每次醒来,床边总有人。
有时是递到唇边的温水,有时是更换额上的凉毛巾,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但一只手总会轻轻握着他露在被子外的手。
到了傍晚,斯内普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虽然还有些低烧,但人清醒了不少,精神也好了些。
莱克斯端着熬得烂烂的蔬菜粥和小块烤面包进来时,看到他正试图靠坐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清明。
“感觉怎么样?”莱克斯把托盘放在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恩,好多了。”
斯内普拍开他的手,这次力道恢复了些,“死不了。”
他瞥了一眼托盘里的清粥小菜,眉头习惯性地想皱起,但最终只是拿起勺子,慢吞吞地吃起来。
莱克斯坐在床边看着他吃,偶尔递张纸巾。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吃完最后一口粥,斯内普放下勺子,接过莱克斯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莱克斯,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清淅许多:“你守了一天?”
“恩。”莱克斯接过空碗,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一点看不见的痕迹,“怕某个病号又不听话,爬起来去折腾他的坩埚。”
斯内普瞪他,但眼神没什么威力,“我没有那么不知轻重。”
“是是是,我们魔药大师最知轻重了。”莱克斯笑着应和,俯身在他还带着一点热意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