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书房里,羊皮纸堆成了小山。
莱克斯正在研究一份残破的时间魔法笔记。
“如果你打算用那些危险的理论把我们的房子炸上天,”斯内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惯常的嘲讽,“至少提前通知一声,我好把地下室那批独角兽角提前转移。”
莱克斯抬起头,笑了:“只是在做理论推演,先生,实际操作时间魔法?我才没那个胆子。”
“你在我这的信用值已经为负了,卡文先生。”斯内普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莱克斯手边。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时间循环公式,“十五世纪的思路,粗糙但……有创意,错在第三阶段的魔力回流节点。”
“我也觉得。”莱克斯自然地拉过斯内普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椅子的扶手上。
斯内普就着这个姿势,指着羊皮纸上的一个符文:“这里,如果你非要做这愚蠢的推演,至少把防护咒语画完整,缺了东方的‘镇’字符,时间涟漪会撕裂施法者的意识。”
“镇字符?”莱克斯眼睛一亮,另一只手已经去摸毛笔,“您什么时候研究的东方符文学?”
“上周。你那堆‘不小心’放在我书房里的《玄学符录初解》。”斯内普哼了一声,但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莱克斯补全那个字符,“笔锋再稳一点,这不是画画。”
莱克斯照做,笔尖流转,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在羊皮纸上浮现。
就在最后一笔落成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些时间公式象是活了过来,在空中旋转、重组。
莱克斯感觉象是被从什么地方猛力拉扯,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影流转。
他想抓住斯内普,但手指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不,是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莱克斯!”他听到斯内普的喊声,然后是一切归于黑暗。
……
寒冷。
这是莱克斯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觉。
刺骨的寒风,混合着泥土,落叶和某种野兽的腥气。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潮湿的地面上,周围是霍格莫德村外熟悉的森林——但不一样。
远处的糖果屋招牌是崭新的,三把扫帚酒吧的灯光比他记忆中更明亮。
“该死……”莱克斯撑起身,环顾四周。天色已暗,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在暮色中矗立。
他检查了下自己,身体完好,魔杖在袖子里。
莱克斯深吸了一口气,思绪迅速清醒下来。
不是幻觉,也不是记忆回溯。
时间……被扯歪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顺着林间小路往霍格莫德的方向走。
学生们三三两两从霍格莫德方向回来,他迅速对一个落单的赫奇帕奇低年级用了忽略咒和混肴咒,得到今天的日期。
1976年,今天还是满月。
斯内普的五年级。
莱克斯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朝着打人柳的方向奔去,内心祈求着,千万别是今晚,或者就是今晚。
打人柳在夜色中疯狂挥舞枝条,莱克斯没有尤豫,快速用魔杖戳了那个伤疤,树干僵住的瞬间,他已经钻进了那条隐秘的信道。
地下的空气阴冷潮湿,带着尘土和霉味。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呼吸——年轻的、带着愤怒与恐惧的。
莱克斯的心脏狠狠一沉。
就是这一夜。
他没有再用人的形态向前。
魔力翻涌,骨骼与血肉在一瞬间重塑。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苍鹰在狭窄的信道里展开翅膀,羽翼刮过石壁,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尖叫棚屋里,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洒下来。
狼人已经完全失控,利爪扬起,直扑向角落里那个瘦削的黑发少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
伴随着波特的呼喊,苍鹰俯冲而下。
锋利的爪子准确地抓住了狼人的肩背,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将那具庞大的身躯带偏,砸向一旁的墙壁。
木板碎裂,灰尘四散。
少年被气浪掀倒在地,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苍鹰落在他身前,宽阔的翅膀张开,牢牢挡在他与狼人之间,喉间发出低沉而威慑的鸣声。
狼人嘶吼着想扑上来,却被莱克斯再度逼退。
他没有恋战,回头,轻轻叼住少年的衣领,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振翅而起,从破败的窗口冲入夜空。
风扑面而来。
少年下意识抓紧了什么,指节发白。
直到落在远离村子的山坡上,莱克斯才重新化回人形,将人放下。
小斯内普跟跄了一下,很快站稳,第一反应不是道谢,而是后退半步,魔杖已经半举,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与冷意,象一只被逼到绝路却仍亮出爪子的幼兽。
“你是谁?”他低声问,语气生硬,“别靠近我。”
莱克斯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语气平稳:“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今晚差点死了。”他补了一句。
这句话象是点燃了什么。
“我知道!”少年猛地抬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风险,他们骗我,是因为我差点成功了!”
他呼吸急促,脸色发白,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莱克斯没有反驳,只是等他把话说完。
“秘密对你来说很重要。”他开口时语气很轻,“重要到你愿意把命押上?”
小斯内普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你不懂,”他说,声音冷下来,“你什么都不懂。”
“我懂。”莱克斯打断他,“我知道他们嘲笑你,拿你当笑话,知道你愤怒,知道你想证明他们错了。”
少年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你怎么会知道?”
莱克斯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银色的光芒从指尖流淌而出,在夜色中缓缓凝聚。
一只蝙蝠成形,展开翅膀,在月光下盘旋。
守护神的光并不刺眼,安静而克制,却稳稳存在。
小斯内普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只蝙蝠。
“蝙蝠。”莱克斯说,“夜行动物,不靠光,也能看清方向。”
守护神在空中绕了一圈,掠过少年头顶,银光映亮他苍白的侧脸,又安静地悬停在两人之间。
“你也是。”莱克斯补了一句。
这一次,小斯内普没有立刻反驳。
他别开视线,嘴角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刻薄的话,却最终没说出口。
“你不用现在相信。”莱克斯继续道,“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淅:
“你可以变得比他们都强,强到他们的把戏根本碰不到你。”
“魔药,黑魔法研究,那些你已经在做的事,继续做下去。”
“别把愤怒浪费在今晚这种事上。”
小斯内普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草坡,他站在那里,背影瘦削而倔强。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稳,却仍冷硬,“你又不是我。”
莱克斯看着他,语气罕见地认真:“因为你会活下来。”
“你会成为最年轻的魔药大师之一,会做出连他们都不得不承认的成果。”
“你会保护重要的人,哪怕没人理解你。”
小斯内普猛地抬头。
“你胡说。”他说得很快,几乎带着恼怒,“未来不是用来预测的。”
可他没有再后退。
蝙蝠守护神轻轻落下,绕着他飞了一圈,银光贴近又退开,象是一次短暂而克制的触碰。
“不是预测,”莱克斯说,“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
“邓布利多会知道,他会处理。”
“而你,”他顿了顿,“回学校,继续你的研究。”
少年咬紧了牙。
“你到底是谁?”他终于追问,语气里多了一点不甘,“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
话没说完。
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再次袭来。
莱克斯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等等!”小斯内普上前一步,下意识伸手,却抓了个空,“你——”
“你会知道的。”莱克斯轻声说,“很多年以后。”
白光淹没了一切。
蜘蛛尾巷的书房里,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次呼吸。
羊皮纸上的符文失去光泽,静静躺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莱克斯跟跄了一下,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抓住。
“你最好立刻解释。”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他看见了。
从头到尾。
那个夜晚,那只苍鹰,那只蝙蝠,还有那个被带走的,几乎要被撕碎的自己
莱克斯抬头,对上那双此刻翻涌着复杂情绪的黑眼睛,叹了口气:“……我原本只是想研究一下。”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
最终,斯内普伸手,狠狠把人拽进怀里。
力道不算温柔,却很稳。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贴着莱克斯的耳侧,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那不是幻象——”
“不是。”莱克斯打断他,顺势抱住他的背,语气轻快得近乎无赖,“是真的,而且我回来了。”
斯内普闭了闭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下次再敢擅自消失——”
“我会提前打招呼。”莱克斯立刻接话。
斯内普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壁炉里的火轻轻噼啪作响。
他最终没有推开这个怀抱,只是将额头抵在莱克斯的肩上,象是终于把某个埋了几十年的夜晚,放回了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