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莱克斯想验证一个时间锚点的稳定性。
他在地下室画阵的时候，斯内普坐在操作台旁，双臂交叠，表情冷淡，目光却一寸不离。
“我再说一遍，”斯内普道，“如果这次又出现任何‘意外’，你就可以直接把那本笔记扔进壁炉。”
“放心。”莱克斯头也不抬，“这次是最保守方案。”
话音刚落，空气轻轻一震。
不是撕裂，不是坠落，更象是有人被从时间里推了一把。
地下室多出来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更瘦、更冷、眉眼尚未完全锋利的斯内普。
十五岁的那种。
小斯内普站在房间中央，黑袍旧得不合身，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最后落在——
另一个年长的、穿着居家长袍、明显已经不在霍格沃茨任教的自己身上。
空气安静得危险。
“……这是什么恶劣的幻觉。”小斯内普率先开口，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大斯内普的脸色在三秒内完成了从震惊到阴沉的全流程。
“收起你的废话。”他说，“你站在我的地毯上。”
莱克斯坐在书桌旁，端着咖啡，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非常诚恳地说：“好消息是，你们俩都还活着。”
两道目光同时射向他。
一冷，一更冷。
小斯内普眯起眼睛：“你是谁？”
大斯内普没有问。
他只是缓慢地，极其危险地开口：“解释，现在。”
“好吧。”莱克斯放下杯子，举起双手，“长话短说，这是时间魔法的小事故，你是学生时代的他，你是现在的他。”
他偏了偏头，笑了一下：“都是正版。”
小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认识我。”他说，不是疑问句。
“认识。”莱克斯点头，“而且你会不喜欢我。”
“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小斯内普立刻接话。
大斯内普冷哼了一声。
“令人惊讶。”他说，“你那时候就已经如此讨人厌了。”
“你闭嘴。”小斯立刻回击，“你看起来象个失败的未来版本。”
空气再次降到冰点。
莱克斯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
“停。”他说，语气不重，“我们今天的主题不是自我厌恶。”
两双黑眼睛同时盯着他。
莱克斯看向小斯内普，语气自然：“你现在脑子里有一百个问题，其中九十九个和‘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关。”
小斯内普一僵，嘴角抿紧。
“而你，”莱克斯转向大斯内普，“正在想怎么在不留下痕迹的情况下，把这一切当成一次失败实验处理掉。”
大斯内普没有否认。
“你们俩的共同点，”莱克斯继续说，“是都不太擅长被人看穿。”
沉默。
小斯内普率先冷笑：“自以为是的洞察力并不能让你显得聪明。”
“对。”莱克斯点头，“所以我不靠洞察。”
他说着，忽然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大斯内普的手腕。
动作熟练得象做过一百次。
大斯内普身体明显一僵，却没有抽回。
小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在做什么？”
“确认他还在。”莱克斯语气平静，“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头，看向那个十五岁的斯内普。
“你会被人这样握着，而不是被推开。”
小斯内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荒谬。”他说，“我不需要——”
“我知道。”莱克斯打断他，“你现在不需要。”
他松开手，又轻轻拍了拍大斯内普的肩，象是在安抚一只警剔但已经习惯被触碰的猫。
这个动作，让小斯内普彻底沉默了。
“你现在最讨厌的那部分自己，”莱克斯继续说，“未来会变成你最锋利、也最安全的外壳。”
“而你，”他看向大斯内普，“已经不需要再靠它活命了。”
大斯内普的表情微微一变。
很轻，但真实。
小斯内普低声问：“你到底是谁？”
莱克斯想了想。
“一个会在你最糟糕的时候出现的人。”他说，“不止一次。”
时间开始再次不稳定。
小斯内普的身影边缘出现细微的扭曲。
“看来要结束了。”莱克斯说。
小斯内普最后看了一眼年长的自己，眼神复杂，却什么都没说。
消失前，他冷冷地丢下一句：“……别变得更糟。”
房间恢复原样。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大斯内普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你满意了？”他终于开口。
“挺满意的。”莱克斯笑，“至少两个版本都没给我丢恶咒。”
斯内普哼了一声，却忽然伸手，把莱克斯拉近。
“下次，”他低声说，“不许再让我面对那个愚蠢的年龄。”
“好。”莱克斯答应得很快，“但你得承认一件事。”
“什么？”
“你十五岁的时候，确实挺难哄的。”
斯内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