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郊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农家院。院墙高，铁门厚，门口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书生掏钥匙开门，领着一行人进去。
院里停着两辆车，盖着防雨布。正面是三间平房，窗户都拉着窗帘。
“就这儿？”老鬼四下打量，“这破地方能安全？”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书生推开正屋的门。
屋里别有洞天。外面看着是农村老房子，里面装修得像个小指挥中心。墙上挂着三块大屏幕，显示着监控画面。
桌上有七八台电脑，各种设备闪着指示灯。角落还有个武器架，摆着几把枪和匕首。
“我去！”黄毛眼睛都亮了，凑到电脑前，“这配置可以啊！”
书生笑了笑：“我经营这儿五年了。地下一层是生活区，有卧室、厨房、仓库。二层是设备层，有发电机和水净化系统。院子里有逃生通道，直通后面山林。”
温如检查了一圈，点点头：“不错。比我们之前的据点强。”
白芊芊把背包放下，感觉肩膀都酸了。她看了眼书生：“你一个人弄的？”
“以前有几个帮手，后来……”书生顿了顿，“后来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一个了。”
气氛有点沉重。凌雨转移话题：“剑在哪儿？”
“跟我来。”书生领着他们穿过客厅，打开一扇隐蔽的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比上面还大，分好几个房间。书生打开其中一间，里面是个储藏室，架子上摆着各种箱子盒子。他从最里面搬出个长条木盒，放在桌上。
木盒打开，里面铺着红色绒布，上面躺着一把剑。
剑身是暗银色的，不是金属光泽，更像磨砂质感。剑柄缠着黑色皮革，已经磨损得发亮。剑格处镶着一颗透明的晶石，里面有光在缓慢流动。
“这就是剑证？”白芊芊问。
“对。”书生小心翼翼地把剑拿出来，“它叫‘断念’，据说是古代一位大审判官的佩剑。能力是……斩断虚妄。”
“啥意思？”老鬼问。
“就是说，它能砍中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书生解释，“比如精神攻击，比如幻象，比如……命运丝线。”
白芊芊伸手想摸，书生拦住了：“别直接碰。剑证认主很麻烦，得先建立连接。而且它的副作用是……”
“是什么？”
“每用它砍中一次‘虚妄之物’，使用者就会失去一段记忆。”书生看着白芊芊，“可能是昨天的事，可能是童年的某一天，也可能是……重要的人的脸。”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比减寿还可怕。
“所以这玩意儿基本没法用。”老鬼说。
“也不是。”书生把剑放回盒子，“如果能控制好，只砍最关键的东西，损失可以最小化。而且……丢失的记忆有可能找回来，通过其他星辉之证的力量。”
白芊芊盯着剑：“怎么建立连接？”
“需要你的血，滴在剑格这颗晶石上。”书生说，“但要考虑清楚。一旦连接，这把剑就跟定你了，除非你死，或者它被毁。”
白芊芊想了想，伸出左手。掌心之前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浅疤。她用匕首在旧疤上轻轻一划，血珠渗出来。
“真要连？”温如问。
“多一件武器，多一分把握。”白芊芊把血滴在晶石上。
血珠落在晶石表面，没有滑落，而是被吸收进去。晶石里的光开始加速流动，从透明变成淡金色。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嗡鸣持续了几秒，停了。剑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白芊芊感觉……脑子里多了点东西。不是记忆，是某种感应，能感觉到剑的存在，像多了一条看不见的手臂。
她伸手握住剑柄。不重，手感很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试试？”书生说。
“试什么？”
书生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块黑色的石头：“这是‘幻影石’，能制造简单的幻象。你看。”
他拿起石头，往地上一扔。石头炸开一团黑烟，烟雾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形——模糊不清，但轮廓像是个拿刀的敌人。
“砍它。”书生说。
白芊芊挥剑。剑划过烟雾人形，没有实体触感，但烟雾瞬间消散了。同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她记忆里翻了一页。
她愣住了，努力回想刚才的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但想不起来是什么。
“丢了什么记忆？”凌雨关切地问。
白芊芊皱眉想了想：“不记得了……等等，我想起来了，是前天晚上吃什么。我忘了前天晚饭吃的什么了。”
“就这？”老鬼松了口气，“那还行，大不了记个日记。”
“第一次砍，损失小。”书生说，“以后砍的‘虚妄’越强，丢的记忆越重要。所以真到用的时候，得挑准时机。”
白芊芊把剑插回木盒：“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有。”书生表情严肃起来，“园丁和收割者现在都知道我们在西安了。洛阳那场冲突，他们损失不小，肯定会报复。我建议在这里休整两天，制定下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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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是找剩下的三件？”温如问。
“对。”书生调出电脑上的地图，“最后三件星辉之证：链证、环证、心证。链证在新疆，环证在西藏，心证在……不知道。”
“不知道？”
“心证是最特殊的，没有固定位置。”书生说，“它会随机出现在守护者血脉最浓郁的人身边。也就是说……”
所有人都看向白芊芊。
“它会来找我？”白芊芊问。
“对。”书生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它，是等它来。在那之前，先把链证和环证拿到手。”
计划定下来：休整两天，然后兵分两路。白芊芊、书生、凌雨去新疆找链证。温如、老鬼、黄毛去西藏找环证。林家乐和周明留守安全屋，负责情报和支援。
“为什么这么分？”温如问。
“因为链证和环证的能力是互补的。”书生解释，“链证能连接两个星辉之证的力量，环证能形成防护屏障。这两件配合使用，能大幅提升整体战斗力。所以得由懂行的人去拿。”
温如想了想：“行。但每天定时通讯，有问题立刻支援。”
晚上，白芊芊躺在地下室的床上，睡不着。左手臂的银色脉络已经蔓延到肩膀，偶尔会突然发热，像里面有电流通过。
她坐起身，拉开床头灯，仔细看手臂。脉络在灯光下更明显了，而且……好像变粗了。她用手指按了按，不疼，但有轻微的回弹感，像是皮肤下有东西。
“睡不着？”门口传来声音。
是书生。他端着两杯热牛奶，递给她一杯。
“谢谢。”白芊芊接过，喝了一口，温的。
书生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担心身体变化？”
“嗯。”白芊芊老实承认，“我感觉……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是正常的。”书生说，“银翼血脉觉醒分三个阶段：初步觉醒是身体强化，你现在就在这个阶段。第二阶段是能力觉醒，会获得银翼的专属能力。第三阶段……是形态觉醒。”
“形态觉醒？”
“就是变成你妈妈在镜子里那个样子。”书生看着她，“银发银眼，背生光翼。那是完全体的银翼审判官形态。”
白芊芊愣住：“我会变成那样？”
“如果你能活到觉醒完成的话。”书生顿了顿，“但说实话，我不建议你完全觉醒。因为一旦变成完全体，你的‘人性’会大幅消退，更像一个……执行程序的机器。你妈妈当年就是不想变成那样，才选择用不完全形态生下你。”
白芊芊握紧杯子：“那有办法阻止吗？”
“有，但很难。”书生说，“需要在你完成第二阶段觉醒前，集齐十二件星辉之证，用它们的力量重塑血脉。但成功率……不到三成。”
“失败呢？”
“失败的话，你会直接进入第三阶段，变成完全体。”书生说，“到那时候，你就不是白芊芊了。你会是‘银翼’，一个只知道执行审判规则的古代存在。”
房间里安静了。白芊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怕吗？”书生问。
“怕。”她诚实地说，“但我更怕没做完该做的事就死，或者变成怪物。”
书生笑了笑：“你跟你妈真像。当年她也这么说。”
“你能多跟我说说她吗？”白芊芊抬头，“我……几乎不记得她了。”
书生点点头，喝了口牛奶：“我第一次见苏银，是二十年前。那时候她已经是银翼家族的继承人了，但偷偷跑出来，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在西安的古城墙上遇到的，她迷路了，问我去回民街怎么走。”
他陷入回忆：“我给她指了路，但看她一个人，不放心，就陪她去了。路上聊了很多，她说她从小到大都在家族里训练，没见过真正的世界。她说她想当个普通人，结婚，生孩子，过平凡日子。”
“后来呢？”
“后来她经常偷偷跑出来找我玩。我带她吃路边摊，逛夜市，看电影。她最喜欢吃羊肉泡馍，说家族里的饭都没味道。”书生笑了，“再后来……她遇见了你爸。一个书呆子考古学家，笨手笨脚，但人特别好。她爱上他了。”
白芊芊鼻子发酸：“然后呢？”
“然后她决定离开家族，跟你爸结婚。家族当然不同意，派人来抓她。我帮她逃了，逃到你爸的老家，隐姓埋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书生叹了口气，“再后来……就是你出生，她被发现，最后不得不回去继承力量。”
他看向白芊芊：“她走之前来找过我，说如果有一天你走上这条路，让我帮你。她留了那封信，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白芊芊擦了擦眼睛：“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书生站起身，“早点睡吧。明天开始训练，你得学会控制新到手的两件武器——尺子和剑。尺子能看穿弱点，剑能斩断虚妄，配合好了能发挥很大作用。”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别太担心。你妈能为你做的选择，你也能。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是可以自己选的。”
门关上了。白芊芊喝完牛奶，躺回床上。
她摸着左手臂的银色脉络，心里默默说：妈，我会选好自己的路的。
不管多难。
窗外，西安的夜很安静。
安全屋里，所有人都睡了。
只有监控屏幕的微光，还在无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