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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清河暗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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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安静。

只有油灯噼啪。

和雨打帐布的声音。

苏清河看着那枚白玉狐狸。

在刘士隆手里。

莹白的玉。

朱砂点的眼。

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像在看着他。

“苏记室。”

刘士隆又问一遍。

“这玩意儿”

“从哪来的?”

“家传之物。”

苏清河平静道。

“家传?”

刘士隆笑了。

“苏家世代钦天监。”

“观星测运。”

“可没听说”

“还传这种邪物。”

“邪物?”

苏清河抬眼。

“将军何出此言?”

“这狐狸的眼睛。”

刘士隆把玉狐凑到灯下。

“是朱砂点的。”

“朱砂辟邪。”

“但点在这儿”

“是镇魂。”

“镇谁的魂?”

“冤魂。”

刘士隆盯着他。

“而且”

“是很多冤魂。”

苏清河心脏一紧。

“将军懂这个?”

“略懂。”

刘士隆放下玉狐。

“早年随军征突厥。”

“在漠北见过萨满。”

“他们用类似的法子。”

“镇战场上的怨灵。”

“你这枚”

“至少镇了上百条人命。”

上百条人命。

苏清河想起西苑。

想起瑶光境。

想起那些死在“狐仙”案里的人。

墨竹、玉真、李元、郑岐、石敢、沈文韶

还有那些血泪名录上的名字。

不止上百。

“所以”

刘士隆身子前倾。

“这玩意儿”

“是西苑的吧?”

西苑。

两个字。

像两把冰锥。

刺进苏清河心里。

他知道。

瞒不住了。

“是。”

“从‘狐仙’那儿得的?”

“是。”

“她给你的?”

“是。”

一问一答。

简单。

直接。

没有否认的必要了。

刘士隆既然能问。

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

至少

猜到了。

“苏记室。”

刘士隆靠回椅背。

“你胆子不小。”

“带着这玩意儿。”

“还敢来辽东。”

“陛下没杀你。”

“真是”

“开恩。”

“将军要杀我吗?”

苏清河问。

“现在?”

“不。”

刘士隆摇头。

“现在杀你”

“太浪费。”

“那将军的意思是”

“我要你”

刘士隆盯着他。

“帮我查件事。”

“什么事?”

“粮道。”

刘士隆吐出两个字。

“燕子谷的粮道。”

“为什么被劫?”

“谁劫的?”

“粮去哪儿了?”

“还有”

他顿了顿。

“那些吃了‘特供’发疯的兵。”

“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河愣了。

“将军不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

刘士隆承认。

“但”

“不全。”

“有人”

“在我眼皮底下搞鬼。”

“谁?”

“不知道。”

刘士隆摇头。

“可能是高句丽的细作。”

“也可能是”

“自己人。”

“自己人?”

“嗯。”

刘士隆眼神冷下来。

“军中有人”

“在拿‘人肉’做生意。”

做生意。

苏清河心中一凛。

“什么生意?”

“卖‘肉’。”

刘士隆说。

“卖给高句丽人。”

“换他们的马、皮货、药材。”

“然后”

“再卖给我们。”

苏清河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

“有人两头吃。”

刘士隆点头。

“一边用‘人肉’换高句丽的货。”

“一边用高句丽的货赚我们的钱。”

“而‘人肉’”

“是白来的。”

“反正”

“每天都有人死。”

每天都有人死。

苏清河想起伤兵营。

想起处理处。

想起那些被“处理”的尸体。

原来

不止是“废物利用”。

还是一门生意。

一门

吃人的生意。

“将军既然知道。”

“为何不查?”

“查?”

刘士隆苦笑。

“怎么查?”

“查谁?”

“伤兵营的王主事?”

“还是”

“上面的人?”

“上面?”

“嗯。”

刘士隆点头。

“这生意”

“不止一层。”

“从处理处。”

“到辎重营。”

“到军需官。”

“到”

他顿了顿。

“洛阳。”

洛阳。

苏清河明白了。

朝中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将军让我查”

“因为你干净。”

刘士隆说。

“你是文职。”

“是记室。”

“是‘奉旨监察’。”

“而且”

“你见过‘食粮军’。”

“你知道那些‘肉’怎么回事。”

“将军不怕我查出来”

“怕。”

刘士隆打断。

“但我更怕”

“查不出来。

“再这样下去。”

“不用高句丽人打。”

“我们自己”

“就把自己吃光了。”

苏清河沉默。

许久。

“将军要我怎么做?”

“暗中查。”

刘士隆说。

“我给你权限。”

“可以调阅军需账册。”

“可以询问相关人员。”

“但”

“不能打草惊蛇。”

“不能公开调查。”

“更不能””

他看着苏清河。

“让洛阳那边知道。”

“将军不怕我告诉陛下?”

“你不会。”

刘士隆摇头。

“因为你”

“还想活着回去。”

“你告诉陛下。”

“陛下第一个杀的”

“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知情不报。”

刘士隆平静地说。

“从西苑开始。”

“你就知情不报。”

“陛下能忍你一次。”

“忍不了第二次。”

苏清河说不出话。

是。

刘士隆说得对。

从西苑开始。

他就“知情不报”。

陛下没杀他。

是“开恩”。

但这份“恩”

是悬在头顶的刀。

随时会落下来。

“好。”

苏清河点头。

“我查。”

“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陈主簿我要带着。”

“可以。”

“第二,我要进伤兵营的处理处。”

“可以。”

“第三”

苏清河看着刘士隆。

“我要这枚玉狐。”

刘士隆愣了下。

笑了。

“这玩意儿”

“对你这么重要?”

“是。”

“为什么?”

“因为它提醒我。”

苏清河说。

“提醒我”

“为什么还活着。”

刘士隆看着他。

看了三息。

然后。

把玉狐推过去。

“给你。”

“但”

“别让它再沾血了。”

“血多了。”

“镇不住。”

苏清河接过玉狐。

入手冰凉。

“多谢将军。”

“不用谢我。”

刘士隆摆手。

“我也是在自救。”

“这生意再不掐断。”

“下次”

“被做成‘肉’的。”

“可能就是我了。”

苏清河心中一凛。

是。

在这吃人的世道。

谁都是“肉”。

只是

看轮到谁。

“去吧。”

刘士隆说。

“从军需账册查起。”

“有什么需要。”

“找李校尉。”

“他会帮你。”

“是。”

苏清河起身。

刚要离开。

“苏记室。”

刘士隆叫住他。

“记住。”

“查得出来最好。”

“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

“就当我们没谈过。”

“你继续当你的记室。”

“我继续当我的将军。”

“至于那些被吃掉的人””

他看向帐外。

雨幕重重。

“就当他们”

“从未来过这人间。”

从未。

苏清河握紧玉狐。

转身。

走进雨里。

回到帐篷。

陈主簿在等。

“苏记室!”

“怎么样?”

“没事。”

苏清河摇头。

“刘将军让我”

“查账。”

“查账?”

“嗯。”

“军需账册。”

“为什么突然”

“别问。”

苏清河打断。

“帮我收拾一下。”

“我们去军需库。”

“现在?”

“现在。”

雨还在下。

两人披着蓑衣。

走向军需库。

路上。

苏清河把事情简单说了。

陈主簿听得脸色煞白。

“卖卖人肉?”

“嗯。”

“给高句丽人?”

“嗯。”

“再再卖回来?”

“嗯。”

“这这还是人吗?!”

“早就不是了。”

苏清河平静地说。

“从他们开始吃人那天起。”

“就不是人了。”

“是”

“鬼。”

军需库在营地东北角。

挨着辎重营。

守门的是个老军需官。

姓钱。

五十多岁。

瘦得像竹竿。

眼睛却亮得很。

“苏记室?”

钱主事打量他。

!“稀客啊。”

“钱主事。”

苏清河亮出刘士隆的手令。

“奉将军令,调阅军需账册。”

钱主事接过手令。

仔细看了。

“查什么账?”

“粮草。”

苏清河说。

“从出洛阳开始。”

“所有粮草出入。”

“都要看。”

“所有?”

钱主事皱眉。

“那得看三天。”

“那就看三天。”

“可”

“将军说了。”

苏清河看着他。

“全力配合。”

“违令者”

“斩。”

钱主事脸色变了变。

“是”

“这边请。”

军需库很大。

堆满了各种物资。

粮食、兵器、药材、被服

账册堆在角落里。

像一座小山。

“都在这儿了。”

钱主事指着那堆册子。

“您慢慢看。”

“不打扰了。”

说完。

转身要走。

“等等。”

苏清河叫住他。

“钱主事。”

“您管军需多久了?”

“二十三年了。”

“那您应该很清楚。”

苏清河看着他。

“粮草的‘损耗’。”

“大概多少?”

“损耗”

钱主事眼神躲闪。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天气、路况、盗匪”

“还有呢?”

“还还有什么?”

“人。”

苏清河吐出两个字。

“人?”

“嗯。”

“那些‘损耗’的粮。”

“是被人吃了。”

“还是”

“被人卖了?”

钱主事脸色煞白。

“苏记室!”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

苏清河拿起一本账册。

“二月廿一,鬼哭峡,损耗粟米五十石。”

“原因?”

“遇袭失散。”

“遇袭?”

“嗯。”

“可那天只死了三个人。”

“伤了七个。”

“怎么就能‘失散’五十石粮?”

“这”

“二月廿二,燕子谷,损耗粟米三百石。”

“原因?”

“被劫焚毁。”

“被劫?”

“嗯。”

“谁劫的?”

“高句丽人。”

“高句丽人要粮食做什么?”

“他们自己没粮吗?”

“这”

“二月廿三,伤兵营,特供‘腌肉’一百斤。”

“来源?”

“战马。”

“战马死了多少?”

“十十二匹。”

“十二匹战马。”

“能出多少肉?”

“刨去皮骨内脏。”

“最多五百斤。”

“可账上”

苏清河翻到下一页。

“每日出一百斤。”

“已经出了半个月。”

“一千五百斤。”

“钱主事。”

他合上账册。

“那些多出来的肉””

“是哪来的?”

钱主事瘫坐在地。

“我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真不知道!”

“账是上面给的!”

“我只管记!”

“上面是谁?”

“是是王主事!”

“伤兵营的王主事?”

“是!”

“他每天送‘肉’来!”

“我就记上!”

“别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肉’”

苏清河蹲下身。

盯着他。

“你吃过吗?”

钱主事浑身一颤。

“我”

“说实话。”

“我我”

“吃过。”

他低下头。

“吃过一次。”

“然后呢?”

“然后”

钱主事眼神涣散。

“做了三天噩梦。”

“梦见”

“那些肉在哭。”

“在喊疼。”

“在问我””

“‘好吃吗?’”

苏清河闭上眼。

“那些‘肉’”

“卖到哪去了?”

“不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钱主事磕头。

“我只管入库出库!”

“不管卖!”

“谁管?”

“是是李校尉!”

“刘将军的亲卫?”

“是!”

“他负责‘出货’!”

“每天夜里!”

“有车来拉!”

车。

苏清河想起那辆“特供”粮车。

“什么样的车?”

“普通的辎重车。”

“但”

“车板是夹层的。”

“里面藏‘肉’。”

“外面盖粮食。”

“混在运粮队里。”

“运出营。”

运出营。

苏清河明白了。

难怪“食粮军”总是在夜里出现。

难怪那辆车总是滴“血”。

难怪

“运到哪?”

“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主事摇头。

“但”

“每次都是往东。”

“东?”

“嗯。”

“高句丽的方向。”

高句丽。

苏清河站起身。

“账册我带走了。”

“是是”

“今天的事。”

苏清河看着他。

“别说出去。”

“否则”

“下次被做成‘肉’的。”

“就是你。”

钱主事浑身发抖。

“是是”

离开军需库。

雨小了些。

“苏记室。”

陈主簿低声说。

“接下来”

“去伤兵营。”

苏清河说。

“见见那位王主事。”

“现在?”

“现在。”

两人又折向伤兵营。

路上。

苏清河一直在想。

生意。

两头吃的生意。

用“人肉”换高句丽的货。

再用高句丽的货赚隋军的钱。

而“人肉”

是白来的。

每天都有“原料”。

源源不断。

这生意

真“划算”。

“苏记室。”

陈主簿忽然拉住他。

“你看。”

苏清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伤兵营门口。

停着一辆车。

普通的辎重车。

车板是湿的。

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在雨水中晕开。

像血。

“是那辆车吗?”

“应该是。”

苏清河眯起眼。

“过去看看。”

两人悄悄靠近。

躲在帐篷后面。

看着那辆车。

车旁站着几个人。

穿黑衣。

蒙着脸。

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麻袋。

白麻袋。

鼓鼓囊囊。

很沉。

两个人抬一袋。

“快点!”

一个蒙面人催促。

“雨大了就不好走了!”

“是!”

其他人加快动作。

很快。

五个麻袋搬上车。

盖好油布。

“走!”

蒙面人跳上车辕。

“驾!”

马车启动。

缓缓驶出营地。

“跟上去。”

苏清河说。

“可”

“别跟太近。”

苏清河叮嘱。

“看看他们去哪儿。”

两人悄悄尾随。

马车走得很慢。

出了营地。

往东。

进了林子。

林子里更暗。

雨打树叶。

哗哗作响。

掩盖了脚步声。

苏清河和陈主簿远远跟着。

不敢靠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马车停下。

前面是一个山谷。

谷口有火光。

“来了!”

谷里传来喊声。

高句丽语。

苏清河心中一凛。

果然。

是高句丽人。

马车驶进山谷。

苏清河和陈主簿爬上旁边的山坡。

趴在山石后面。

往下看。

谷中燃着几堆火。

围着一群人。

穿皮甲。

戴皮帽。

是高句丽士兵。

约莫二三十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

留着山羊胡。

眼神锐利。

“货呢?”

山羊胡用生硬的汉话问。

“车上。”

蒙面人跳下车。

“验货。”

山羊胡挥手。

两个高句丽士兵上前。

掀开油布。

解开一个麻袋。

火光下。

麻袋里的东西露出来。

腌肉。

深褐色。

切成条。

码得整齐。

山羊胡拿起一条。

闻了闻。

“迷魂草。”

他说。

“分量够吗?”

“够。”

蒙面人点头。

“老规矩。”

“一斤肉。”

“换一张皮子。”

“或者”

“十斤粮。”

“十斤粮?”

山羊胡笑了。

“你们隋人”

“真会做生意。”

“用我们的粮。”

“换我们的皮子。”

“再”

“卖给我们肉。”

“这肉”

他掂了掂手里的肉条。

“还是你们自己人的。”

“废话少说。”

蒙面人不耐烦。

“换不换?”

“换。”

山羊胡挥手。

“拿粮来。”

几个高句丽士兵搬来几个布袋。

打开。

里面是

粟米。

麦子。

还有

风干的肉。

“这是”

蒙面人皱眉。

“什么肉?”

“马肉。”

山羊胡说。

“我们没粮了。”

“只有这个。”

“马肉也行。”

蒙面人点头。

“但”

“得多加三成。”

“为什么?”

“因为”

蒙面人冷笑。

“这是马肉。”

“不是人肉。”

“人肉比马肉值钱。”

山羊胡盯着他。

看了三息。

然后。

笑了。

“好。”

“多加三成。”

“但下次”

“我要活的。”

“活的?”

蒙面人愣了下。

“什么意思?”

“俘虏。”

山羊胡说。

“重伤的。”

“没死的。”

“我要活的。”

“干什么?”

“祭天。”

山羊胡眼神冰冷。

“我们的萨满说”

“用活人祭天。”

“胜算更大。”

蒙面人沉默片刻。

“活的”

“得加钱。”

“加多少?”

“一倍。”

“成交。”

两人握手。

交易完成。

高句丽士兵开始卸货。

把麻袋搬下来。

把粮袋搬上车。

蒙面人跳上车辕。

“驾!”

马车调头。

驶出山谷。

山坡上。

苏清河浑身冰凉。

活的。

俘虏。

祭天。

这生意

越做越大了。

“苏记室”

陈主簿声音发抖。

“他们他们要活人”

“嗯。”

“那伤兵营”

“就是‘货源地’。”

苏清河咬牙。

“走。”

“回去。”

“找王主事。”

两人悄悄退下山坡。

沿原路返回。

雨越下越大。

像在哭。

哭这吃人的生意。

哭这该死的人间。

回到营地。

已是戌时。

苏清河没回自己帐篷。

直接去了伤兵营。

处理处帐篷里。

灯火通明。

王主事在“工作”。

手里拿着刀。

对着案板上的“肉”。

“咔嚓。”

“咔嚓。”

像在剁木头。

“王主事。”

苏清河掀帘进去。

王主事回头。

看见他。

愣了下。

“苏记室?”

“这么晚了”

“有事?”

“嗯。”

苏清河走到案板前。

看着上面的“肉”。

“谈笔生意。”

“生意?”

王主事笑了。

“苏记室也缺‘肉’?”

“不缺。”

苏清河摇头。

“但我缺”

“真相。”

“什么真相?”

“这生意的真相。”

苏清河盯着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谁牵的线?”

“洛阳那边”

“是谁?”

王主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苏记室。”

“有些事”

“知道得太多。”

“不好。”

“我知道。”

苏清河点头。

“但”

“我总得知道。”

“我在帮谁遮掩。”

“在替谁背锅。”

“万一哪天””

他顿了顿。

“东窗事发。”

“我也好知道。”

“该往哪儿跑。”

王主事盯着他。

看了很久。

“苏记室。”

“你真想听?”

“想。”

“不后悔?”

“不后悔。”

“好。”

王主事放下刀。

擦了擦手。

“那就告诉你。”

“这生意”

“是从去年开始的。”

“去年征辽。”

“粮草不济。”

“有人就想出了这法子。”

“用‘肉’换粮。”

“一开始是死尸。”

“后来”

“不够了。”

“就开始用活的。”

“谁想的法子?”

“宇文述。”

宇文述。

苏清河心脏骤停。

炀帝宠臣。

左翊卫大将军。

征辽副帅。

“他”

“嗯。”

王主事点头。

“这生意。”

“他占三成。”

“刘将军占两成。”

“洛阳那边”

“占五成。”

“洛阳是谁?”

“不知道。”

王主事摇头。

“我只知道”

“姓杨。”

杨。

皇姓。

苏清河明白了。

是宗室。

是王爷。

这大隋的蛀虫。

在吃自己人的肉。

喝自己人的血。

“那些‘食粮军’”

“是试药的。”

王主事说。

“试迷魂草的剂量。”

“试‘肉’的效果。”

“试”

“人吃了多久会疯。”

“疯多久会死。”

试药。

苏清河想起那些脸青眼空的“人”。

那些“飘”的“鬼”。

原来

是试药的“工具”。

“为什么要卖给他们?”

“高句丽人?”

“嗯。”

“因为他们”

王主事顿了顿。

“也缺粮。”

“也缺肉。”

“而且”

“他们信萨满。”

“萨满说”

“吃敌人的肉。”

“能获得敌人的力量。”

吃敌人的肉。

获得敌人的力量。

苏清河想笑。

却笑不出来。

“那祭天”

“你也听见了?”

“嗯。”

“是高句丽大萨满的要求。”

王主事说。

“他说”

“用活人祭天。”

“能请来战神。”

“能帮他们”

“打赢这场仗。”

打赢这场仗。

用隋军俘虏的命。

祭他们的天。

请他们的神。

打他们的仗。

这生意

真“公平”。

“苏记室。”

王主事看着他。

“现在你都知道了。”

“打算怎么办?”

“举报?”

“还是”

“加入?”

加入。

苏清河看着案板上的“肉”。

看着那些“工具”。

看着王主事那双沾满血的手。

“我”

“不加入。”

他说。

“但”

“也不举报。”

“那你想怎样?”

“结束它。”

苏清河一字一句。

“结束这吃人的生意。”

“结束?”

王主事笑了。

“你拿什么结束?”

“宇文述?”

“刘将军?”

“还是”

“洛阳那位?”

“我谁都不拿。”

苏清河说。

“我只拿”

“真相。”

“真相?”

“嗯。”

“把真相记下来。”

“传出去。”

“让天下人都知道。”

“这辽东”

“到底在打什么仗。”

王主事沉默了。

许久。

“苏记室。”

“你是个好人。”

“但”

“这世道。”

“不需要好人。”

“只需要活人。”

“我知道。”

苏清河点头。

“但我”

“还想当个人。”

“哪怕”

“当不了多久。”

说完。

他转身。

离开帐篷。

王主事看着他的背影。

许久。

摇头。

“好人”

“都短命。”

帐外。

雨停了。

月光从云缝漏出来。

照亮了地上的血污。

和那些

等待被“处理”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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