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住时，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刚好跳成00:00。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中央空调早已关停，走廊里的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瘦长，贴在布满划痕的地毯上。桌上的美式咖啡已经凉透，杯底沉着层褐色的渣，像极了三年前非洲战场上凝固的血。
他刚刚破解完赵峰助理的电脑日志，最后一条访问记录停留在昨晚23:47——对方用加密通道向一个境外ip发送了文件，文件名是乱码，但后缀“patent”暴露了内容，正是苏沐晴母亲留下的星尘医疗专利核心数据。
“找死。”林辰低声骂了句，抓起椅背上的战术外套。衣料摩擦时，藏在腋下的军用匕首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刀鞘是他特意磨过的，出鞘时不会带起半点风声。
电梯下行的数字在面板上跳动，像倒计时的秒表。林辰站在轿厢角落，镜面映出他眼底的冷光——刚才破解日志时，他发现赵峰不仅在转移专利数据，还在文件里夹了份暗杀名单，第一个名字就是苏沐晴，执行时间标注着“今夜”。
轿厢突然在17楼停下，门缓缓滑开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飘进来。
林辰的手瞬间按住刀柄。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风从里面灌出来，卷起地上的几张废纸。应急灯的光线在走廊尽头晃动，像有人提着灯在奔跑，又像……某种大型动物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叮——”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沾着血的手突然伸了进来，死死扒住门框。
林辰侧身避开，匕首已在掌心翻出寒光。那是个穿着保洁服的男人，喉咙上开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在轿厢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倒在地。
电梯门彻底合上，下行的数字继续跳动：16、15、14……
林辰蹲下身检查尸体，保洁服的内侧口袋里塞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17f档案室，有炸弹”。字迹潦草得像是临死前的急笔，墨迹被血浸得发暗，边缘还沾着点透明的胶状物质——是专业暗杀用的消音子弹残留物。
17楼是苏氏集团的档案室，存放着从成立至今的所有商业合同，包括苏沐晴母亲当年与天合资本签订的合作协议原件。
“调虎离山。”林辰的指尖在面板上按出17，电梯猛地停滞，随即向上攀升。他摸出手机给苏沐晴打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忙音——她的手机被屏蔽了信号。
轿厢到达17楼时，安全通道的门已经敞开着，里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林辰贴着墙壁潜行，匕首的寒光在应急灯下发亮，靴底踩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细微的脆响。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他猛地踹开门，匕首先于视线刺出，却在半空中顿住——档案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的档案柜上放着个红色的定时炸弹，显示屏上的数字正一秒秒减少：05:23、05:22、05:21……
炸弹的引线连接着旁边的电脑，屏幕上正自动打印着文件，纸上的内容让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苏沐晴的行程表，从早会时间到晚间回家的路线，甚至连她每周三下午去医院探望张雨欣的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末尾还附着张照片，是她今天早上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无名指上的银戒指被晨光镀得发亮。
“砰！”
身后的安全通道传来爆炸声，气浪将林辰掀翻在地。他翻滚着避开飞溅的碎石，匕首插进地板稳住身体，抬头时看到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从烟雾中走出，手里的微冲枪口闪着冷光。
“林先生，别来无恙。”为首的男人扯下面罩，露出张刀疤纵横的脸，左眉骨处有道月牙形的疤痕，是当年林辰在非洲用军刺留下的，“秦总说，只要你交出专利数据，可以留你全尸。”
是“幽灵”佣兵团的头目，代号“疯狗”。三年前在刚果盆地，林辰带队端了他们的军火库，这道疤痕就是当时的“纪念品”。
“秦正明倒是舍得下本钱。”林辰缓缓起身，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在硝烟中格外清晰，“可惜，他忘了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在意的人。”
疯狗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定时炸弹上，嘴角勾起残忍的笑：“看来林先生还不知道，我们在苏小姐的公寓楼下也放了份‘礼物’，现在应该……快响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匕首的手瞬间收紧。他知道疯狗没有说谎——这种亡命之徒最擅长用软肋牵制对手，而苏沐晴，就是他最显眼的软肋。
“分心可是会死人的。”疯狗突然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林辰的耳畔飞过，打在档案柜上迸出火花。
林辰借着硝烟的掩护扑向侧面，匕首脱手而出，精准地刺穿了右侧那人的手腕。微冲掉落在地的瞬间，他已经欺身而上，手肘撞断对方的喉骨，动作干净利落，是维和部队里练出的杀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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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两人的枪口同时对准他，林辰就地翻滚，抓起地上的档案袋挡在身前。子弹穿透纸张的声音像雨点打在帆布上，他趁机靠近左侧的男人，手指插进对方的枪栓，猛地向后一拧——骨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响起，微冲被硬生生拆解，枪管成了他手里的临时武器，砸在最后一人的太阳穴上。
疯狗趁机抄起地上的微冲，林辰却比他更快，抓起炸弹旁的电脑主机砸过去。显示器在疯狗面前炸开，碎片划破他的脸，趁着这瞬间的停顿，林辰已经扑到他身后，手臂勒住他的脖颈，膝盖顶住他的脊椎。
“说，公寓楼下的炸弹在哪？”林辰的声音像淬了冰，勒紧的力道让疯狗的脸迅速涨红。
疯狗挣扎着狂笑：“你猜……等你回去的时候，还能不能看到苏小姐的……”
话没说完，林辰已经拧断了他的脖子。
定时炸弹的数字还在跳动：01:56。
林辰扯断炸弹的引线，发现里面的炸药少得可怜，更像是个用来拖延时间的幌子。他忽然明白过来——真正的杀招不在档案室，也不在苏沐晴的公寓，而在……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上是苏沐晴的办公室，窗帘紧闭，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而窗台上，放着个和档案室一模一样的红色炸弹。
发送时间：1分钟前。
林辰抓起匕首冲向电梯，靴底踩过地上的血迹，在地板上留下串凌乱的脚印。轿厢上行时，他的指尖在战术外套内侧摸索，那里藏着枚苏沐晴给他的星尘结晶——极夜岛带回来的最后一块，她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结晶的温度比体温稍高，像块小小的烙铁。
电梯到达顶层时，走廊里弥漫着股熟悉的甜香——是苏沐晴常用的柑橘味香薰，但此刻混着点若有似无的乙醚气息。林辰屏住呼吸，贴着墙壁靠近总裁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猛地推开门，匕首直指沙发的方向，却在看清里面的场景时僵住——
苏沐晴躺在沙发上，米白色的衬衫被撕开了道口子，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疤痕。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俯身压在她身上，手在她的腰间游走，侧脸在台灯的光晕中显得格外狰狞，是赵峰。
“林辰，你来得正好。”赵峰转过头，手里把玩着枚银色的戒指，正是苏沐晴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你说，如果我把这照片发给媒体，标题用‘苏氏总裁与保镖办公室私会’，会不会很有趣？”
林辰的目光落在苏沐晴的脸上，她的睫毛颤动着，显然是被乙醚迷晕了，却还在无意识地挣扎，嘴里喃喃着“放开我”。
“把戒指放下。”林辰的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匕首的寒光映在他眼底，“否则，我不保证你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赵峰站起身，把戒指塞进自己的口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带：“林辰，别装得像个情圣了。你以为苏沐晴真的喜欢你？她不过是利用你的身手保护自己，利用你的骨髓救那个叫张雨欣的丫头。”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扔在林辰脚下，“看看这个，是苏沐晴和医院签的协议，只要你完成骨髓移植，她就把你从苏氏开除，永远不许出现在她面前。”
林辰没有去看那份文件。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沙发上的苏沐晴身上，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噩梦，手还在无意识地抓着沙发套，指节泛白。
“看来你不信。”赵峰冷笑一声，突然从背后掏出把消音手枪，枪口对准苏沐晴的太阳穴，“那就让她死在你面前好了，反正专利数据我已经拿到手，留着她也没用了。”
林辰的身体瞬间动了。
他扑向赵峰的瞬间，手枪响了，子弹擦着苏沐晴的脸颊飞过，打在墙上留下个小小的弹孔。林辰的匕首刺穿了赵峰的手腕，枪掉落在地的同时，他抓起桌上的台灯砸向对方的脸——玻璃灯罩炸开，碎片嵌进赵峰的眼睛，惨叫声刺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赵峰捂着流血的眼睛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档案柜，文件散落一地，其中几张飘到林辰脚边，是苏沐晴的日程表，上面用红笔圈着明天的日期，旁边写着“带林辰去看海边的房子”。
“你骗我……”赵峰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红色的按钮，“既然我活不了，那就一起死！这办公室里的炸弹，足够把整栋楼夷为平地！”
林辰扑过去想抢按钮，赵峰却突然笑了，猛地按下开关。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响起。
赵峰愣住的瞬间，林辰的匕首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散落的文件上，染红了“海边的房子”那几个字。
林辰转身抱起沙发上的苏沐晴，她的呼吸很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脱下战术外套裹住她，指尖触到她衬衫撕裂的地方，皮肤温热，带着柑橘香薰和乙醚混合的复杂气息。
“林辰……”苏沐晴在他怀里动了动，睫毛蹭过他的脖颈，像羽毛轻轻搔过，“别信他……”
“我知道。”林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们回家。”
他抱着她走向电梯，经过赵峰的尸体时，踢开了掉在地上的手枪。轿厢下行时，他看着怀里的苏沐晴，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怕再次被丢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陈队发来的消息：“天合资本的地下实验室找到了，里面有很多孩子，张雨欣也在其中，但……”
消息后面跟着张照片，是间纯白的病房，张雨欣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液体是诡异的绿色，而她的床头，放着个和苏沐晴公寓里一模一样的绿萝盆栽，叶子上挂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第5年，9月18日”。
今天的日期，正是9月18日。
林辰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沐晴，她还在昏睡，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仿佛已经预知到即将到来的风暴。电梯的数字还在跳动，像在倒数着某个残酷的真相，而他知道，从踏出这栋大楼开始，他们要面对的，将是比炸弹和暗杀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