崐仑山。
这里是三界有名的神仙窝子,灵气浓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到处都是仙鹤神鹿,奇花异草,随便挖块石头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尤其是主峰顶上那座玉虚宫,整个就是用一块巨大的万年美玉雕出来的,在太阳底下一照,能晃瞎人的狗眼。
这里是阐教的老家,是圣人元始天尊的道场。
不知道多少万年来,这里除了大道天音,就只有一片清静,谁敢在这里大声说话,都算是对圣人的不敬。
但是今天,这份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清静,被一群不速之客,用最粗暴的方式,给彻底撕了个粉碎!
轰隆隆!
整个崐仑山脉,都在发抖!
天上的云,都被一股黑红色的煞气给冲散了!
十万名穿着黑色盔甲,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大唐道兵,在那尊高达万丈的魔神刑天的带领下,如同一股能毁灭一切的黑色海啸,直接降临在了这片神圣的土地上。
“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玉虚圣地!活得不耐烦了吗!”
一声又惊又怒的大喝,从玉虚宫那气派的山门前响起。
一个头发胡子全白,脸上却没一点皱纹,手里拿着一柄三宝玉如意的老道士,带着几百个穿着黄袍子的阐教弟子,挡在了山门前。
这老道士,正是阐教的二把手,南极仙翁。
他身后跟着的,还有云中子、黄龙真人这些阐教仅存的二代弟子,可以说是阐教最后的家底了。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但身为圣人门徒那点可怜的骄傲,还是让他们鼓起了最后的勇气,站了出来。
然而,带队的刑天,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们一下。
他那双比血色月亮还大的眼睛,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下面那群在他看来,连塞牙缝都不够的阐教弟子,嘴里不屑地吐出了三个字。
“小杂鱼。”
说完,他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一只比山还大的脚掌,带着能把空间都踩碎的恐怖力量,就那么简单粗暴地,朝着那座金光闪闪,看起来牛逼轰轰的玉虚宫山门!
狠狠地,踩了下去!
“竖子!你敢!!!”
南极仙翁看到这一幕,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都没想,就把手里那件极品先天灵宝三宝玉如意,猛地扔了出去!
那玉如意见风就长,瞬间就变成了一座闪着万丈金光的玉石大山,试图挡住刑天这毁天灭地的一脚。
但是,没用。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象是琉璃被生生捏碎的声音响起。
那座由三宝玉如意变成的玉石大山,在刑天那只蕴含着无上力量的巨脚面前,脆弱得就象是个没发育好的鸡蛋壳。
瞬间,就被踩得四分五裂!
上面流转的大道符文,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那股狂暴的煞气,给冲得一干二净!
噗!
本命法宝被毁,南极仙翁如遭雷击,一口金色的仙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象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而刑天那只大脚,速度一点没减!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昆-仑山脉都发生了十二级大地震!
那座屹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像征着阐教无上威严的玉虚宫山门!
连同那几百个不知死活,挡在门前的阐教弟子!
在这一脚之下!
就象是一个被巨象踩过的蚂蚁窝!
瞬间,就被踩成了一地,混合着玉石粉末和鲜血的……
肉泥!
一脚,山门碎!
一脚,阐教亡!
“杀!”
刑天踩碎了山门,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复仇快感的咆哮!
“小的们!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今天咱们开荤!把这玉虚宫给老子拆了!木头拿回去当柴烧!玉石拿回去铺茅房!”
“杀!”
十万道兵齐声怒吼,那声音,几乎要将崐仑山的天都给掀翻!
那股足以将天地都染成血色的恐怖煞气,轰然爆发!
他们就象是十万尊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饿鬼,眼中闪铄着贪婪与毁灭的光芒,疯狂地,涌入了那座已经失去了所有防御的玉虚宫之内!
一时间,整个玉虚宫,变成了人间地狱!
惨叫声!
哀嚎声!
法宝被打碎的爆裂声!
宫殿梁柱倒塌的轰鸣声!
响彻了整个崐仑山脉!
抢!
砸!
拆!
烧!
这群早就杀红了眼的大唐魔师,完美地执行了他们人皇的旨意!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就是一群最高效,最专业的拆迁队!
所过之处,别说寸草不生了,连地皮都被刮下三尺!
看到炼丹房?
一脚踹开!丹炉直接扛走!里面的丹药,不管好的坏的,一扫而光!
看到炼器阁?
一斧子劈开!地下的地火直接用神通抽走!里面的法宝兵器,见着就抢!
看到藏经阁?
一把火点了!里面的玉简道书?打包!统统打包带走!
就连玉虚宫后山那片种满了各种天材地宝的药园,都被他们用最粗暴的方式,连着土,连着灵脉,一起给挖地三尺,打包带走!
云中子、黄龙真人这些阐教仅存的大罗金仙,试图组织人手反抗。
但是,没用!
他们那点在三界之内还算拿得出手的道法神通,在那结成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浑身冒着黑气的道兵面前,就象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仅仅是一个照面!
还没来得及在阐教混出名堂的黄龙真人,就被三个道兵给围住了。
那足以污秽一切法宝元神的神煞之气一冲,他堂堂大罗金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内,被腐蚀成了一滩腥臭的黄色血水!
“疯子!你们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云中子看着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做梦都想不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他更想不到,曾经被他们踩在脚下,随意拿捏的凡人,有朝一日,竟然会以一种如此霸道,如此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态,杀上门来!
清算他们那笔,早已被历史遗忘的……血债!
……
就在玉虚宫即将被彻底从崐仑山顶上抹去的时候。
一道充满了无奈,又带着一丝沧桑的叹息声,突然,在每个人的耳边,缓缓地响了起来。
“唉……”
“都住手吧。”
随着这声叹息的出现。
一股清静、无为、顺其自然,却又浩瀚得足以让时间都为之停止的恐怖气息,从天上,降了下来。
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崐仑山。
那原本狂暴得足以撕裂天地的神煞之气,在这股气息面前,就象是遇到了克星的毒蛇,瞬间就蔫了,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那些已经杀红了眼,正准备把玉虚宫主殿也给拆了的道兵,也象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刑天猛地抬起头,他那双血红色的巨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极致的凝重。
只见九天之上。
一个穿着八卦道袍,头发胡子全都白了,骑着一头青牛的老头,慢慢地,显现出了身影。
他手里没拿任何兵器法宝。
但是,他仅仅是静静地骑在牛背上,就仿佛和整个天地,和整个大道,都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道。
他就是理。
三清之首,人教教主,天道第一圣人!
太上老君!
他,这个从开天辟地就讲究“无为”的老家伙,终于,还是坐不住,亲自下场了!
“老头!”
刑天看着天上那个身影,瓮声瓮气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警剔。
“你也要来趟这趟浑水?不怕把自己也给陷进去吗?!”
“贫道,不沾因果。”
太上老-君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古井无波。
“只是,前来寻人皇,论一番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刑天那巨大的身躯,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直接,望向了那个,依旧稳稳地坐在凌霄宝殿的龙椅上,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的男人。
李建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上老君的身影,便从崐仑山的上空,消失了。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座,早已变得一片狼借,地上还躺着个昏迷不醒的玉帝的凌霄宝殿之内。
出现在了李建成的面前。
一位,是清静无为,以天地为棋盘,视众生为刍狗的天道第一圣人。
一位,是霸道绝伦,以人道逆天,视神佛为猪羊的人间无上皇者。
三界之内,最顶尖的两位存在,就这么,静静地,隔着几丈远,相互对视着。
一个,眼神淡漠,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一个,眼神冰冷,仿佛这天,就是被他亲手捅塌的。
许久。
李建成缓缓地,伸出了手,对着身前的空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坐。”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面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张由人道皇气凝聚而成的,古朴的座椅。
和一张,同样由皇气凝聚而成,上面还摆着一壶正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