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您醒了？您这一天也没吃几口东西，喝一点粥吧。”有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君临淡着眉眼平复急促的喘息，“……小何呢，我交代给他办的事情如何了。”
佣人连忙回复道，“都办好了顾总，您放心。”
说着，就将床头柜上那碗皮蛋瘦肉粥端起来放在顾君临面前，“顾总……”
丝丝诱人的香气钻入鼻息，还真将顾君临的胃口调动起来。
顾君临靠在墙头的软包，神色疲乏地睁开双眸看向那碗粥，抬手接了过来，拿起勺子就舀着喝了一口。
咸香软糯的粥入口香气四溢，下肚便熨帖着空荡荡的胃，再将暖意传遍四肢百骸。
他低垂眉眼，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遮挡着他俊美苍白的面孔，他正欲又舀起一口来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抬头目光紧盯佣人，薄唇轻启问道，“这粥谁做的？”
云知微此刻正在厨房中忙碌着跟教程学一道药膳。
厨房中美食博主正在声情并茂地讲解着，云知微刚备齐了食材就错过了下一步，有些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围裙，在平板上拉动进度条退回去重看。
她弯腰细细看着，专心致志，每一个步骤都默默记在心中。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沉沉。
云知微口中轻念，“恩，先炖鸭肉三十分钟，再加冬虫夏草和百合……”
虫草百合鸭肉汤，滋养脾胃，正适合有胃病的病人。
将该放的食材放入，云知微拍了拍手转身正欲走出厨房，却险些撞上一个人。
就见顾君临此时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靠在厨房门口，脸色苍白，正默默盯着她，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怔忪。
“你……怎么来了？”
男人率先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病后的虚弱。
云知微有些懵懂地抬骼膊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我……听小何说你病了，想着来看看你。”
说完她几分紧张。
顾君临会乐意让她看到他这副模样吗？
她不会侵犯了他某一面不为人知的领地吧？
只是……云知微忍不住皱眉打量着他，语气多了几分担忧的责备，“病没好怎么就下来了？快点上去躺着吧，我扶你回去。”
说着，她将身上的围裙解下，关小灶火就转身过来扶顾君临。
男人比她高一个头，此时正沉沉盯着她，眸中有她读不懂的情绪暗暗翻涌。
云知微沉默着，咬咬牙开了口，“走、走吧。”
说着，她鼓着勇气去搀扶他。
本来害怕他的拒绝和冷漠，没想到男人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任由她扶着一起回了楼上，重新在床上躺好。
顾君临视线紧紧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勾，“今日我有幸得到你的照顾，真是不容易。”
也不知这是讽刺还是欣慰，云知微权当他是满意的，没有多说什么。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那碗皮蛋瘦肉粥，似乎没怎么动。
她端起来兀自拿勺子尝了口，“味道不好还是不合你胃口？你不喜欢我可以重新做个别的。”
“勺子我用过。”顾君临淡淡提醒道。
云知微脸微红，轻咳一声，“我这就给你去换一个勺子。”
“不必，”顾君临制止她的转身，他此刻额角又冒了细汗，轻轻喘息一声后眼底闪着些许碎光，盯着云知微道，“我尚在病中，你来喂我，意下如何？”
薄红尚未褪去又加重几分，云知微垂眸镇定地坐在他床边。
拿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然后安静地一口一口喂着顾君临。
而对方也始终听话地一口一口吃下去。
一小碗粥也很快见底，顾君临吃完后竟浑身都有了汗意，但精神却大好，胃里也不似之前那般空得发疼。
接过云知微递来的手帕，他擦了擦唇，想起什么似的，他眼角带了一丝回忆。
“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这个粥，是在什么情况下？”
云知微看了他一眼，咬咬唇。
怎么不记得，那是她和他的交易开始没多久的时候。
有一次她的态度惹恼了顾君临，顾君临为了惩罚她断了供给商烨的特效药。
云知微便带着对他的抵触和害怕，硬着头皮求他换个方式惩罚她。
她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顾君临那时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随意慵懒地坐着，看着她的眼底带着冷沉的嘲弄和戏谑，缓缓开了口。
条件却是给他做一顿晚饭。
那晚她做了皮蛋瘦肉粥。
还谎称她只会做这个。
其实云知微会做的很多，为了照顾商烨她什么都学会了。
只是面对顾君临她根本没有这个心思费心费力。
那时顾君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却把那碗粥全部喝完。
特效药也重新给了她。
可是经过两年的相处，再回想这段记忆，云知微恍然惊觉，以顾君临对她的了解，又怎会不知她厨艺不差，会做的绝不单单只有皮蛋瘦肉粥？
云知微轻吐一口气，有些愧疚地看向顾君临。
顾君临唇角勾着淡淡笑意，神情寡然而眼底似乎带着某种温情，“在我面前，你不该撒谎，我每次都将你看得清清楚楚。”
最后三个字吐出，他唇齿间带了些许暧昧不明的挑逗。
云知微有些羞涩地瞥过眸去，她有些慌乱地起身放下碗，按住顾君临的肩头，“你还病着，别说这么多，先靠一会吧。”
顾君临喉间淡淡嗯了一声，听话地靠在墙头，他眼神跟随着落在她的脸上、眼中，轻轻道，“我需要喝药。”
云知微点点头，“好，我去拿药和水。”
再次喂着他喝了药。
扶着他躺下休息，云知微正欲转身离开，就被顾君临叫住，嗓音有几分不易察觉地紧绷和冷意，“去哪里？”
云知微转头看他。
男人眼底的温情消失殆尽，只剩隐隐冰冷，“又回你那个‘家’？”
“……不是，”云知微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慌，她轻声安抚道，“火上还给你炖着汤，我把剩下的食材放进去再炖二十分钟就可以出锅了，呆会给你端上来你喝一点，是养胃的。”
“……”
顾君临盯着她，没有言语。
云知微同样不语，眼底满是真诚。
半晌，他敛起眼眸，温声道，“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