汧水之下，暗流涌动。
河面上漂浮着大片散发著恶臭的尸体和枯木，而在这些掩护物下方，一百个黑色的鬼影正随着波浪起伏，悄无声息地贴向水门。
这一百人，穿着轻便熟牛皮甲。
这种皮甲去掉了护肩和裙甲，只护住心口和腹部要害。
夏眠咬著芦苇管，紧紧跟在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的前面，游著一个身形矫健的男人。
那人名叫裴渊。
哪怕是在漆黑浑浊的泥水里，夏眠也能感觉到这人和自己的不同。
裴渊的呼吸极稳，划水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就像是一条真正的黑鱼。
他是这次行动的队正，大帅的亲信，也是一名虎贲。
他们吃的是最好的肉，拿的是最锋利的刀，只有最精锐、最忠诚的汉子才能入选。对于夏眠这样的红甲锐士来说，裴渊就是他们现在的梦想。
这次，是魏帅特意派了五名虎贲亲兵来带队，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到了。”
前面的裴渊忽然停住，一只戴着黑色护腕的手打了个手势。
没有任何废话。
随着浮木轻轻撞上铁栅栏，裴渊和两名虎贲卫动作极快，瞬间从后腰摸出了儿臂粗的麻绳和短柄铁梨木棒。
这是大帅亲自传授的法子，叫绞索。
夏眠在旁边看得清楚，裴渊的手法老练得惊人。
他在水下憋着气，将麻绳呈“8”字形迅速缠绕在两根锈蚀的铁栅栏上，打了死结，然后将木棒插入。
转。
两名虎贲卫合力，在水下无声地旋转木棒。
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被湍急的水流掩盖。
巨大的机械扭力下，那两根手腕粗的铁条硬生生被绞弯，挤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裴渊回头看了一眼夏眠，指了指洞口，带头钻了进去。
夏眠深吸一口气，也毫不迟疑，像条凶狠的黑鱼挤进了水门。
水门内的码头上，七八个羌兵正围着火盆，昏昏欲睡。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百名死士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裴渊第一个举起手中早已上好弦的精钢手弩，十步之内，威力惊人。
“噗！”
一声轻响。
岸上那个正准备添柴的羌兵，喉结处瞬间多了一支短箭，整个人向后便倒，连惨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入肉声。
“噗！噗！噗！”
那七八个羌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随其后的锐士们射成了刺猬。
“上！”
夏眠低吼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紧跟着裴渊跃上码头。
他一脚踩住一个还在地上挣扎的羌兵，反手一刀扎进对方的心窝，狠狠一搅。
血喷在他脸上，热得烫人。
但裴渊比他更快，更狠。
夏眠眼角余光看到，裴渊根本没用刀，而是直接用手里的弩机砸碎了一个试图拔刀的羌兵的鼻梁骨，紧接着一脚踩断了对方的喉咙。
“别停！冲水门！开闸！”
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
通往绞盘房的石阶狭窄陡峭，仅容两人并排。
上面的守军终于惊醒了。
“有人偷袭！！”
伴随着凄厉的吼叫，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羌兵手持长枪和弯刀，从上面冲了下来。
“死开！”
冲在最前面的裴渊，根本不躲。
他左手的小圆盾猛地磕开一柄刺来的长枪，身体顺势欺进怀里，右手的短刀像毒蛇一样划开了对方的肚子。
肠子流了一地。
但敌人太多了，居高临下，长枪如林。
一支长枪毒钻般刺向裴渊身后的夏眠。
夏眠避无可避，他那股为了当官、为了改命的疯劲儿瞬间上来了。
他竟然不退反进，左手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枪刃！
“滋啦——”
手掌皮肉被割开，鲜血直流，但他死死攥住不放，借力猛地往怀里一拽。
那羌兵没想到这汉军如此悍勇，失去平衡栽了下来。
“去死吧！”
夏眠怒吼著，右手的剔骨短刀直接从那羌兵的下巴捅进去，直没至柄。
杀红眼了。
这一百名死士，在狭窄的石阶上，用短刀、用牙齿、用头盔，和上面的守军绞杀在一起。
每上一个台阶，都要倒下两三具尸体。
夏眠感觉不到疼，他眼里只有军功。
只要能杀上去！就能当虎贲！
终于，他们杀穿了石阶。
绞盘房就在眼前。
一名身穿铁甲的羌人百夫长正疯狂地挥刀砍著绞盘的缆绳，企图锁死闸门。
“拦住他！”
裴渊被三名羌兵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夏眠看了一眼那根快要被砍断的缆绳，眼珠子都要裂了。
“啊！！！”
夏眠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身后砍来的一刀，硬生生用背后的皮甲扛了一下。
“噗嗤。”
刀锋入肉，但他借着这股剧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了那名百夫长。
“当！”
两人狠狠撞在绞盘上。
百夫长反手掐住了夏眠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抠夏眠的眼珠子。
夏眠根本不管眼睛，张开嘴，一口死死咬住了百夫长的鼻子。
“啊——！”
趁著对方惨叫，夏眠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短刀，对着百夫长的脖颈大动脉，疯狂地连捅了三刀。
血像是喷泉一样溅满了绞盘。
“推推啊！”
夏眠满脸是血，踉跄著扑向绞盘的推杆。
裴渊解决了对手，也冲了过来，和剩下的七八个兄弟一起，死死抵住了那根巨大的木制绞杆。
“一、二、起！”
“嘎吱——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千斤闸，轰然升起。
闸门洞开。
狂风夹杂着水汽灌了进来。
夏眠靠在染血的绞盘上，剧烈地喘息著。
他抬起头，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热血沸腾的一幕——
借着微弱的月光，原本空旷的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竹筏。
成百上千张新扎的竹筏，连成一片，铺满了整个江面。
每一张竹筏上，都站满了身披重甲、手持长槊的秦州武士。
他们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划水声，和甲叶碰撞的铿锵声，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顺着打开的水门，咆哮而入。
“大风！”
不知是哪艘竹筏上的校尉喊了一声。
“大风！大风！！”
山呼海啸般的军号声响彻夜空。
竹筏狠狠撞进水道，无数黑甲武士跳上岸，黑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这座孤城。
夏眠咧开嘴，露出发红的牙齿，笑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裴渊，裴渊正冷漠地擦拭著刀上的血迹，但眼神里也多了一分赞许。
“大人”夏眠嘶哑著嗓子问道，“我这算没给乞活军丢人吧？”
汧水之下，暗流涌动。
河面上漂浮着大片散发著恶臭的尸体和枯木，而在这些掩护物下方，一百个黑色的鬼影正随着波浪起伏，悄无声息地贴向水门。
这一百人，穿着轻便熟牛皮甲。
这种皮甲去掉了护肩和裙甲，只护住心口和腹部要害。
夏眠咬著芦苇管，紧紧跟在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的前面，游著一个身形矫健的男人。
那人名叫裴渊。
哪怕是在漆黑浑浊的泥水里，夏眠也能感觉到这人和自己的不同。
裴渊的呼吸极稳，划水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就像是一条真正的黑鱼。
他是这次行动的队正，大帅的亲信，也是一名虎贲。
他们吃的是最好的肉，拿的是最锋利的刀，只有最精锐、最忠诚的汉子才能入选。对于夏眠这样的红甲锐士来说，裴渊就是他们现在的梦想。
这次，是魏帅特意派了五名虎贲亲兵来带队，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到了。”
前面的裴渊忽然停住，一只戴着黑色护腕的手打了个手势。
没有任何废话。
随着浮木轻轻撞上铁栅栏，裴渊和两名虎贲卫动作极快，瞬间从后腰摸出了儿臂粗的麻绳和短柄铁梨木棒。
这是大帅亲自传授的法子，叫绞索。
夏眠在旁边看得清楚，裴渊的手法老练得惊人。
他在水下憋着气，将麻绳呈“8”字形迅速缠绕在两根锈蚀的铁栅栏上，打了死结，然后将木棒插入。
转。
两名虎贲卫合力，在水下无声地旋转木棒。
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被湍急的水流掩盖。
巨大的机械扭力下，那两根手腕粗的铁条硬生生被绞弯，挤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裴渊回头看了一眼夏眠，指了指洞口，带头钻了进去。
夏眠深吸一口气，也毫不迟疑，像条凶狠的黑鱼挤进了水门。
水门内的码头上，七八个羌兵正围着火盆，昏昏欲睡。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百名死士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裴渊第一个举起手中早已上好弦的精钢手弩，十步之内，威力惊人。
“噗！”
一声轻响。
岸上那个正准备添柴的羌兵，喉结处瞬间多了一支短箭，整个人向后便倒，连惨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入肉声。
“噗！噗！噗！”
那七八个羌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随其后的锐士们射成了刺猬。
“上！”
夏眠低吼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紧跟着裴渊跃上码头。
他一脚踩住一个还在地上挣扎的羌兵，反手一刀扎进对方的心窝，狠狠一搅。
血喷在他脸上，热得烫人。
但裴渊比他更快，更狠。
夏眠眼角余光看到，裴渊根本没用刀，而是直接用手里的弩机砸碎了一个试图拔刀的羌兵的鼻梁骨，紧接着一脚踩断了对方的喉咙。
“别停！冲水门！开闸！”
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
通往绞盘房的石阶狭窄陡峭，仅容两人并排。
上面的守军终于惊醒了。
“有人偷袭！！”
伴随着凄厉的吼叫，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羌兵手持长枪和弯刀，从上面冲了下来。
“死开！”
冲在最前面的裴渊，根本不躲。
他左手的小圆盾猛地磕开一柄刺来的长枪，身体顺势欺进怀里，右手的短刀像毒蛇一样划开了对方的肚子。
肠子流了一地。
但敌人太多了，居高临下，长枪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