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倾洛轻轻晃了晃酸痛的脖子,幸好有厚重的盖头遮掩,没人看到她这在新婚之日显得极为“不庄重”的小动作。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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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幽幽咽咽、似哭似笑的冥乐,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着宴客厅内的每一寸空气。
空气中每一粒尘埃都在这诡异的节拍下颤抖,将压抑的氛围推向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呵——呵呵——”
鬼怪宾客们彻底躁动起来!
它们不再满足于细微的摇晃和低沉的嘶吼,一些形态可怖的来的,甚至开始用扭曲的肢体敲击桌面发出,“咚咚”的、如同擂响人皮鼓般的闷响;
更有一些无貌的鬼影,身体如同烂泥般在椅子上蠕动、拉长,张开一道道无声的裂口,发出无声却震荡灵魂的尖啸!
整个大厅,在这一刻化作了群魔乱舞的炼狱。
无数扭曲的影子在烛火下狂乱地舞动,最原始、最混乱的恶意与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化为实质,将这空间彻底吞噬。
玩家们置身于这片恐怖的狂欢之中,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们的神经碾碎!
他们必须拼尽全力运转精神力,在自己周围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才能勉强抵抗这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守住自己即将崩溃的神智!
就在这片沸腾的混沌中,一道身影,从那浓得化不开的殿堂阴影里,再度浮现。
是那个司仪。
它的动作慢得令人发指,像是提线木偶的线被一根根生涩地拽动。
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咔吧”脆响,干瘪的皮肉紧紧绷在骨架上,仿佛再多用一分力,就会彻底碎裂成一地尘埃。
它缓缓地、一步一顿地挪出,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陈腐死气的印记。
它抬起了那颗只剩下干枯皮囊的头颅,黑漆的眼窝转向喧嚣的“宾客”。
那嘶哑破裂的声音,竟然硬生生压过了这逐渐喧嚣的冥乐和鬼嚎,清晰地传入每个“宾客”耳中。
“吉——时——将——至——”
“尊——客——临——门——”
“各——归——其——位——”
“静——候——良——缘——”
随着最后四个字落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敕令横扫全场。
那股狂热混乱的气焰,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强行掐灭。
一种古老、森严、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浸透了整个宴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鬼怪们虽然依旧兴奋,但敲击桌面的动作停止了,无声的尖啸收敛了,它们开始移动!
它们不再是先前那副狂乱的模样,行动间透著一种诡异的默契和等级森严的规矩。
几只散发著恐怖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的鬼物,身形都未曾晃动,只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残破的“礼服”——
便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最靠近主位,那些由整块黑玉雕琢而成,桌面上甚至萦绕着淡淡血光的华贵桌案。
而那些气息稍弱,或是肢体残缺不全的——
比如少了半边脑袋的,拖着一地肠子的,浑身被水草缠绕的
则像是受了某种本能的驱使,默默地,甚至带着一丝畏缩,向着大厅边缘那些由朽木拼凑,看上去简陋不堪的座位退去。
整个大厅,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以实力和位阶为准则的座次重排!
就像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古老王朝在上朝,文武百官,各安其位,丝毫不敢错乱!
“各归其位”!
这四个字,犹如一记裹挟著万钧之力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玩家的心口上,震得他们脑中嗡嗡作响!
这绝不是找个空位坐下那么简单!
在这个诡异的婚宴上,每一个环节都暗藏杀机,座次必然对应着身份、实力,甚至可能暗合某种阵法方位!
坐错了位置,很可能就意味着“僭越”或“不敬”,触犯死亡规则!
王涛和孙浩的遭遇,就是对“犯规者”最直观、最残酷的警告!
坐错,就是死!
可是,依据呢?
手环上没有任何提示,冰冷的任务栏上,只有那一行孤零零的主线任务。
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在这片刻之间做出判断!
位次依据什么?
沐景川目光急速扫动,大脑飞速运转。
实力?
还是之前献上贺礼的“价值”,还是某种更隐晦的规则?
他注意到,那几个之前收礼时,对沐景川的玉如意和祁陌的青铜爵有细微反应的,气息深不可测的鬼物——
此刻都稳坐在了最内圈、最靠近主位的几张桌案后,纹丝不动。
显然,它们的位置是固定的,无需调整。
那么需要调整的,就是他们这些“外来”的宾客,以及那底层的鬼物。
沐景川心中一沉。
另一边,林宇虽然双目紧闭,但她的感知,却在黑暗中构建出了一幅更加诡谲的画面。
在她“眼”中,整个宴客厅的能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像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无形暗河。
有些区域,煞气冲天,能量乱流如同锋利的刀刃般肆虐;
有些区域则相对平稳,但也暗藏漩涡;
而最靠近主位的那片区域,能量反而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内敛与死寂,那感觉
就像是风暴的中心,看似平静,却蕴含着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
她心中暗忖:“能量场”
“位次,或许与能否承受不同区域的能量压迫有关?”
她不敢冒险,小心翼翼地绕开几股,在他感知中极为狂暴的能量乱流。
朝着一个气场相对“温和”的边缘角落,缓缓挪去。
“唰!”一道残影掠过。
沈子言将自己的速度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在原地枯等,而是如同鬼魅般在大厅内穿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那些正在移动的鬼物。
他试图从它们的外形特征和最终落座的方位中,总结出那条隐藏在混乱之下的规则。
“那个浑身往下滴著黑水的水鬼,去了靠西的角落,那边阴气最重。”
“那个拖着半截肠子的尸鬼,坐在了南边,似乎是煞气最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