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虽被压制,却并未熄灭!
至此,所有在场的玩家,都品尝了这杯来自地府的“喜酒”。小税宅 庚薪罪快
所有玩家都清楚,这仅仅只是“预演”,真正的敬酒环节恐怕还在后面。
而且,绝不止一轮。
这阴醴,将是埋在他们脚下的又一颗暗雷,不断消耗着他们本就不多的生存资本。
就在宴客厅内玩家们,艰难地承受着阴醴蚀魂之苦时,视角转向那被重重幽暗和囍字笼罩的深邃闺房。
言倾洛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尊石像了。
脖子、肩膀、腰背,无一处不酸疼。
头上那顶华丽沉重的凤冠,更是如此。
外面那咿咿呀呀、似哭似笑的冥乐声,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清晰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隔着几重院墙的若有似无,而是犹如薄纱般笼罩了整个院落。
那声音,越来越近。
这无疑表明,仪式正在稳步推进,那个所谓的“吉时”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也就是说,跳过拜堂环节,直接洞房?
不能吧?!
她忍不住偷偷吸了口气,盖头下的视线有限,只能看到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以及身边
那两个如同恐怖蜡像般,一动不动侍立在侧的纸人。
这两个纸人侍女,穿着鲜艳的红衣绿裤,脸上涂著两坨夸张的腮红,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它们那用墨点出的眼珠空洞无物,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从言倾洛被带进这个房间开始,它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分毫不动。
由于各种胡思乱想,加上长时间无人可以交流的压抑,让言倾洛快要被憋闷疯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体微微前倾,对着离她最近的那个纸人侍女,压低了声音,极小声问道:
“喂,你能听见吗?”
纸人侍女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依旧。
言倾洛有些失望,又有些自嘲地撇撇嘴。
跟一个纸人说话,自己怕不是真的被这段时间没人说话,憋闷坏了。
但她实在忍不住继,续对着那纸人侍女小声嘀咕起来:
“我说,你们家那个鬼王,到底长什么样啊?”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呃或者说,有没有个人样?”
“他脾气怎么样?凶不凶?听说成了王的大鬼,性子都古怪得很”
“待会儿洞房前的那个仪式,是在这儿举行对吧。
“还有这盖头,到底要戴到什么时候?好闷,能不能先让我透口气”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声音细若蚊蚋,一点点吐露给这个绝不可能回应她的“听众”。
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地缓解压力。
那纸人侍女自然是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她只是一段无声的空气。
言倾洛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这种愚蠢的举动,继续当她的“望夫石”时——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重物落地的声音,从房门外幽深的走廊上传来。
言倾洛的声音戛然而止,侧耳细听!
那声音极其沉重,而且异常缓慢。
仿佛行走的主人正拖着千斤镣铐,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落足时甚至让房间的地面都传来微微的震动!
这绝不是之前那些纸人侍女轻飘飘的,或是管家鬼那种阴森的脚步声!
在那沉重缓慢的脚步声间隙,还夹杂着一种极其清晰的、似乎无法抑制的、细碎的金属轻撞声。
“锵啷锵啷”
那声音,像是无数条沉重的锁链在地上拖曳摩擦,又像是某种厚重的金属甲胄的叶片——
因为穿戴者剧烈的、无法自控的颤抖,而疯狂地相互碰撞、悲鸣!
是谁?来了?
是他吗?
但听这个声音,怎么和他在喜堂时的那个鬼王,感觉不同一个?
那沉重、缓慢、伴随着无法抑制的金属颤音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门,并没有被立刻推开。
门外,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细碎的、仿佛永远无法停止的“锵啷”声,隔着薄薄的门板,变得更加清晰
那声音透露出一种极度的不稳定感,仿佛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正在承受着巨大痛苦、随时可能失控的恐怖存在。
言倾洛透过盖头下方的狭窄视野,死死地盯着房门的方向。
下一秒,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推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仅仅只是一道缝隙,并没有完全打开。
一道高大、挺拔、却仿佛压抑著巨大重量的漆黑阴影,投映在门内的地面上。
透过那缝隙,以及盖头下方的有限视野,言倾洛看到了
一双穿着漆黑战靴的脚,正稳稳地,或者说,是竭力想要稳稳地站在门外。
但是,那双脚
那双本该属于此地之主、一位令群鬼俯首的“鬼王”的脚
竟然在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著!
言倾洛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因为极度用力而绷紧的小腿线条,正隔着坚硬的靴筒在疯狂抽搐。
以及那因攥握过猛而指节微微蜷缩,在轻微颤抖的手指!
他就那样停在门口,沉默著,像一尊被黑暗吞噬的雕像。
只有那压抑不住的颤抖和金属轻撞声,泄露着他内心绝非平静的状态。
这
言倾洛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害怕?
一位鬼王,在属于自己的大婚之日,在自己固若金汤的府邸里,站在自己新娘的房门外
竟然在恐惧?
恐惧到连推开一扇门的勇气,都快要被消磨殆尽?
他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推门而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站在那门口的,不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而是一个站在悬崖边、需要耗尽全部勇气才能迈出下一步的懦夫。
言倾洛依旧屏住呼吸,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所取代。
时间,仿佛在房门外那沉重的静默中凝固了。
言倾洛(檀雪洛),盖头下的视野,死死锁定着那双剧烈颤抖的漆黑战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