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花某处僻静的公墓,笼罩在朦胧的细雨中。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沿着湿滑的石板路缓缓走着。
他没有撑伞,任凭雨丝落在肩头,步伐显得漫无目的,走走停停。
他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块墓碑,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无字碑前。
碑面异常光滑,并非岁月冲刷导致字迹模糊,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刻上任何字迹。
这是一个真正的无字碑,看不出在此长眠者的任何身份信息。
没有姓名,没有生卒年月,连只言片语的墓志铭都没有。
但碑前却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菊花。
花束上的标签还没有摘除,手写的字迹被雨水晕开,墨迹在纸片上缓缓氤氲。
男人摘下帽子,将它轻轻放在胸前。
老朋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经年累月的沙哑:这一别就是十多年了。
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但他浑然不觉。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来看你。
这一拖,都要离开这里了。
我想,再不来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男人沉默地凝视着这个无名碑,仿佛能透过光洁的石板看见故人的容颜。
他低下头,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朵精心保存的白花,弯腰轻轻放在墓前。
在直起身时,他顺手摘下了那束花上被雨水浸透的标签。
闭目垂头,他维持着默哀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良久。
他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对不起。
“我没保护好她。”
这场雨下得不急,但雨点很大。
水珠顺着男人的鬓角一路流下,没入衣领深处。
墓碑也被完全染成深色,水迹像泪水般在石面上蜿蜒。
欢迎来到真心花坊!您想要买束鲜花吗?
年轻的店员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男人向店员出示了那张从墓前取下的标签。
因为淋了雨又被紧紧攥在手心,那张纸皱巴巴又湿哒哒的,边缘已经破损。
店员神色不变地接过标签,仔细端详后笑容更深:这种特制花束在里边的货架,客人您请和我来。
他领着男人穿过花架林立的前厅,推开一扇隐蔽的木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布置简洁,只有一张茶几和几张沙发。
店员完成引路任务后便悄然离去。
男人也不着急,自顾自地烧水,从茶罐里取出红茶茶叶,慢条斯理地泡了一杯红茶。
茶香在室内氤氲开时,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在一杯茶见底的时候,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子,他急匆匆地推开门,目光立即定格在坐在房间中央品茶的人身上。
赤井。
好久不见了,李。
被称作李的中年男子环顾了这个小房间,发现没有其他人后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故人:10多年了。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变。
承让承让。
赤井放下茶杯,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你也是。
两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简单寒暄了几句,但彼此都明白时间紧迫,很快就切入正题。
李:你怎么来种花了?她在霓虹怎么样了?
赤井沉默了片刻,指节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
对不起。
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我没想到你会派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人来送东西。
窗外的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窗。
赤井务武垂下眼睑,开始回忆那段往事。
那个时候,我的潜伏任务已经步入正轨……
化名为赤井小五郎在警校后勤组工作后,赤井务武的重要任务之一便是与i6安插在组织内部的卧底传递情报。
那个卧底已经得到组织重视,即将被派往组织外围担任眼线。
在这种敏感时期,卧底只能传出地点应该是在帝丹高中这一句模糊信息。
随后近半年时间,赤井小五郎再也联系不上那个卧底。
虽然帝丹高中距离警察学校不远,但作为警校后勤人员,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进入那所学校。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三月,他接到了来自种花的老朋友的消息。
不知李是如何找到他这个假身份的,赤井小五郎收到了一封来自即将因病去世的哥哥的信件:
【请帮我照顾我的女儿,她会带着我的遗物来霓虹。】
之前的秘密信件中,赤井务武知道这个“遗物”其实是有关如何在种花联系上李的方式。
赤井务武计算了这个的年龄,发现她刚好可以入读帝丹高中。
这将成为他去帝丹高中寻找卧底的完美借口。
在给李,也就是侄女即将病逝的父亲,肯定答复后,赤井小五郎立即为提前办理了入学手续。
可惜,仅凭一次入学手续的机会,他并未找到可能藏身在那里的线人。
赤井务武:只能之后再来这里找了。
那个卧底手中据说掌握了组织研究院的重要情报。
我见到来的人是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赤井务武苦笑:至少入学申请已经没办法撤销了。
他直视着李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不解:说真的,你都已经知道我在伪装身份做潜伏任务,你怎么还让她来?
甚至没经过训练。
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我原本伪装的企业家身份出了问题,必须得。所以我收养的那孩子的去留就成了一个问题。当时恰好得知你在霓虹……
那孩子就强烈要求要去霓虹。
赤井务武:等等,她知道你这个父亲是假死吗?我和她相处了三个多月,她对于养父的死表现出来的悲伤不像作假。
李:就像你说的,那孩子没有经过训练。那假死的事情,如果她知道,肯定别人一问就会露馅。到时候可能会被有心之人盯上,瞒着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同样假死瞒着你的赤井务武低头喝了一口茶。
李追问道:所以她现在人在哪?你为什么来了种花?
赤井务武顿了一下,继续讲故事。
她在霓虹的学校表现得很优异。也借着她的机会,我去了帝丹高中很多次。可惜一直没有找到那个线人。
直到快要期末考试的前几周,她告诉我,给她上小课的音乐老师喜欢福尔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