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想造出第二个像贝尔摩德那样，在公司有光明正大的身份，暗地里又能帮他们探情报的人。”
“类似于一个组织派去乌丸集团的卧底？”
波本的眼睛瞪大了：“会不会猜的太过了？这么的大费周章有必要吗？”
乌丸集团不是组织的东西吗？
苏格兰：“这就得等知道乌丸集团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下定论了，毕竟我们对它都不了解。”
波本立刻接到：“我会去探查。”
想到莱伊随时也可能回来，波本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有个cia的卧底暴露了，我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现在组织里和琴酒沾点关系的都被他派出去了，我，也接了这个任务。”
波本垂下眸子。
苏格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的神色。
他们都清楚，或许只能在最后一刻搏一搏，把情报送出去。
这是卧底的最后一课。
被琴酒盯上，那位暴露的卧底已经是笼中之鸟。
“我先走了，她那边你注意一下。”
“好。”
苏格兰很了解你，或者说，很了解以前的你。
你不是个脆弱的人，在遇上这种事后，你可能会暂时的消沉，但是绝对不会一直逃避退缩。
他最需要做的，只是陪伴。
最好是换一个你更能接受的方式。
时间回到现在。
“苏格兰，你怎么睡在沙发？”
“小姐看起来很低落，如果需要照顾，我在沙发就能很快的反应。”
“也不用你这么辛苦……”
你动了动，想要退出这个怀抱。
苏格兰的手臂立刻松开了。
你重新坐回旁边的单人沙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家居服的衣角，脸颊微微发烫，不知是因为刚才的亲近，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
你轻声说，声音有些闷闷的。
“不用谢。”
苏格兰的声音还残留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他拿起沙发旁的拐杖，撑着站起身：“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冰箱里还有一点布丁，或者……我可以煮点简单的夜宵，比如茶泡饭？”
你摇了摇头，胃里并不觉得饿，只是心里沉甸甸的。
“不用麻烦了。”
苏格兰点点头，没有坚持。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和你各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你面前的茶几上。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愿意说，我随时都在听。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这里，你可以暂时放松一下。至少……在我离开之前。”
伤好后他应该要接不少堆积的任务。
暂时放松一下。
这句话对你而言，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你端起那杯温水，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熨帖。
你看着杯中晃动的温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如果一个人，明知道靠近另一个人可能会给对方带来危险，甚至死亡，他是不是应该，离那个人远一点？”
你问得很模糊，没有指名道姓。
苏格兰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也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
“这个问题很难有绝对的答案，小姐。”
“这取决于很多因素。比如，所谓的危险是什么性质？有多大的概率会发生？远离是否真的能避免危险？还是说，远离本身，可能也会带来另一种伤害？”
“更重要的是，被靠近的那个人，他自己的想法呢？他是否知道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他是否愿意为了靠近而承担这份风险？很多时候，我们自以为是的保护或远离，对对方而言，可能是一种不被尊重选择权的伤害。”
你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着温热的玻璃杯。
研二……他知道吗？他愿意吗？
你不敢深想。
“可是……”
你声音更低：“如果连靠近的资格都是假的呢？建立在谎言和伪装上的靠近，本身，不就是一种欺骗和危险吗？”
这一次，苏格兰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温和的眉眼显得有些深沉。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那么，或许需要考虑的，就不再仅仅是远离还是靠近了。而是，是否要坦白，是否要给予对方知道真相、并做出自己选择的权利。”
坦白？
你心里一紧。
向研二坦白？
坦白什么？
坦白你是某个跨国犯罪组织的成员？
坦白你的脸是伪装的？
坦白你身边的人都可能是杀手？
坦白靠近他可能会让他被组织盯上，甚至像卡慕那样被一枪毙命？
这怎么可能？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你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片刻之间，你就确定了一件事。
绝对不能坦白。
苏格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你。
在别墅里浑浑噩噩地窝了几天。
日夜颠倒，作息混乱。
窗帘始终拉着，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或沙发上度过，有时发呆，有时昏睡。
苏格兰把安全屋的食材也拿了过来，你们没有出门，就靠着冰箱里所剩不多的食物勉强维持。
你不愿出门，也不想见任何人，只想在熟悉的地方窝着，好好地消化那些沉重的东西。
某一天的早上，或许是身体残留的生物钟作祟，你在一个还未放暑假时的起床时间毫无预兆地醒了过来。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极淡的、灰蒙蒙的天光。
你坐起身，怔怔地发了会儿呆，然后赤着脚走到窗边，轻轻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外面是清晨。
天空是那种将亮未亮的鱼肚白，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路上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萧索。
你拿起丢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四十五分。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消息提示音，准时地，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从你掌心的手机里传来。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弹出新消息的预览：
【萩原研二：早安小姐！今天东京有晨雾，记得添衣。】
准时的像是定了闹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