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京后,你一直没有回去一年前住的那个日式装潢的小别墅。
这边,离乌丸集团总部大楼更近一些的安静住宅区里,有一栋登记在公司名下的小别墅。
格局不大,但设计精良,隐私性极好。
刚回来那阵子,你一头扎进那个制度在总部的推行工作中,为了方便,就直接住了进来。
现在,从研究院的病房离开,你依旧选择了这里。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极其轻微。
你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抬头。
这个房子的钥匙只有三把。
其中一把就在琴酒的手上。
脚步声几乎被厚实的羊毛地毯完全吸收。
你首先闻到的,是雨水带来的,清冽又略带土腥味的潮湿气息。
他没有说话。
先于他本人靠近的,是陶瓷杯底轻轻触碰茶几玻璃台面的脆响。
你敲击键盘的手顿住,目光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移开,落向手边。
一杯新的红茶,颜色是恰到好处的、温暖的琥珀色,热气正袅袅升起。
旁边,还放着一小碟精致的和果子,是你前天随口提过一句“好像很好吃”的那家非常难预约的名店出品。
你端起那杯温度适口的茶,抿了一小口,醇厚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雨很大?”
“嗯。”
琴酒已经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边,背对着你,观察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和庭院。
他的黑色长风衣已经脱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肩头位置还残留着几处被雨水浸染出的颜色更深的痕迹。
你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打开了另一个文档。
“候选人d的资料我看过了,背景有点太干净了,你的人查到了什么?”
琴酒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平淡无波:“伪造的。”
果然。
“所以又淘汰一个。”
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点真实的烦恼:“效率好低啊琴酒,照这个速度,我怕是要到毕业都找不到合适的管家了。”
这段时间,生活意外的平静了下来。
你的心神,除了必须处理的集团事务,几乎全放在了学校的期末周上。
毕竟之前为了各种任务和集团事务,缺了不少课,现在要补起来,那些堆积如山的阅读材料和报告,还是颇有难度。
你:法学,你的教材好厚。
在线申请开卷。
找管家这件事,被你以学业繁忙为由,几乎全权抛给了琴酒去筛选。
你:反正爹爹和琴酒说了,近期以我的事情为先,不会给琴酒派其他太繁重的任务。
窗边那个挺拔的身影没有动,但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你这边,认真地听着你的每一句话。
“安全优先。”
琴酒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这是他筛选所有候选人时最核心的标准。
“我知道。”
你揉了揉眉心。
你的身份太特殊,乌丸集团的实际掌控者之一,组织名义上boss的女儿。
尽管后面这个身份很少有人知道,但这个管家的位置,在很多人眼里简直是通往权力和财富的捷径,或者,也可能是某些势力安插眼线的绝佳机会。
别有用心的人鱼龙混杂,以至于进度缓慢。
你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些歉意:“就是觉得有点麻烦你,本来这些琐碎的事,不该是你处理的。”
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管家人选,所以这段时间干脆就是琴酒来负责你的生活起居。
琴酒直接切入了下一个话题:“明天早上八点,专题讨论课。下午两点,集团总部关于新季度预算的审核会议。,明天早高峰时段雨势会加大,我建议你早点出门。”
你:“……”
琴酒又开始了。
这种把一切都规划到极致,连天气变化甚至交通拥堵概率都计算在内的行事风格。
以前出任务时就是这样,他会把所有可能的变量和风险都考虑清楚,然后把属于你需要执行或注意的部分,交代得仔仔细细,不容任何差错。
现在,连你的课程表和集团会议日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用调整。”
你摇摇头,关上了电脑,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教学楼里我熟得闭着眼都能走。明天要是雨真那么大,我就在教学楼里跑一段,说不定冲刺一下,还能比以前到得更早。”
琴酒没再坚持,他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收起你已经空了的茶杯和小碟子,连同早上你匆匆吃完早餐后随手搁在茶几另一边,自己都忘了收拾的餐盘,一并拿走了。
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段时间怎么没见到伏特加?他去哪里了?”
“做任务。”
琴酒的声音从厨房水槽边传来,伴随着细微的流水声。
琴酒不知道你和那位先生具体说了什么,但显然,最终的结果是他被派来你这做些不痛不痒的活。
以至于近期一些原本属于他负责的,比较常规或外勤性质的任务,被暂时派给了伏特加。
这段时间突然被委以重任的伏特加:老大救我!我干不来啊!
你的指尖在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光滑的金属外壳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轻响。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带着点玩笑,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哇,琴酒。”
你歪着头,看向从厨房走回来的他:“你这么好用,要不,干脆就别找什么管家了,你来当我的管家算了?我觉得你比那些候选人都靠谱多了。”
“没空。”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你耸耸肩,接受了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看看伏特加现在每天忙得人影都见不着,就知道琴酒手头原本的工作量有多大。
现在的琴酒在你这只是暂时的清闲罢了,组织里有很多需要他日后处理的事。
周六上午。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你正蜷在客厅的沙发里,膝盖上摊开一份关于某个海外子公司收购案的冗长评估报告,眉头微蹙,试图从那些复杂的财务数据和法律条款中理出个头绪。
突然,厨房方向传来一声清晰的,瓷器碎裂的脆响。
你的睫毛只是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连头都没从报告上抬起。
没过几秒,带着慌乱和歉意的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