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车上广播中听到过去年的1107事件报道。
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回想起来,你的心脏一下就被揪紧了。
这两个人……
简直是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阵平是这样,当年研二也是这样!
你想起还在警校的时候,听到他们即将进入警视厅爆处组时,自己还真心实意地为他们找到了明确的职业方向而感到高兴。
现在想来高兴得太早了!
即使是松田阵平也察觉到了你这边骤然降低的气压,以及那双盯着他的眼睛里翻涌起来的绝非感动的复杂情绪。
“……啊?”
松田阵平发出了一个略显呆滞的单音。
难道是你觉得简单的口头感谢太没诚意,不满意了?
松田阵平开始认真思考,现在跑出去买份谢礼还来不来得及。
买什么比较合适?蛋糕?
萩原研二也被你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向弄得有些懵。
他今晚的计划原本是拉上小阵平把你约出来,找个自然的时机再把小阵平支走,试试看能不能修复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但从在广场摊位前见到你的第一刻起,你的反应就完全不在他的剧本里。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和闪躲,也没有久别重逢该有的怅然或怀念。
你的态度十分平静,就像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这对他想要破冰甚至更进一步的计划,实在称不上利好。
萩原研二在心里叹了口气:你的情绪越稳定,思路越清晰,往往意味着……要求会越高,或者说,攻克的难度会越大。
你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后怕和恼火勉强压下去一些。
“本小姐才不缺什么礼物。”
你硬邦邦地丢出一句,重新拿起勺子,埋头对付盘子里剩下一半的烩饭。
这种饭就要趁热吃,凉了口感会大打折扣,还会显得油腻。
松田阵平:“……”
他更加茫然地看向萩原研二,用眼神传递信息:都自称“本小姐”了,这绝对是生气了吧?!我到底哪里说错了?
萩原研二也感到困惑,但思维转得更快。
萩原研二:一年前的事情不太可能引发你现在这种反应,那就只能是……刚刚提到的爆炸案。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可能:担心?后怕?还是……
他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一亮,试探着开口,语气带上点安抚和自己人的熟稔:“小姐别担心,身为爆处组的队长,那件事之后我已经狠狠罚过他了。”
他指了指小阵平:“他的检讨报告在队里公告栏贴了整整一个月呢!而且实际时间比一个月还长,因为大家都不敢去撕,硬生生拖到年末,被一阵穿堂风吹掉,才被扫走的。”
你舀饭的动作顿了顿,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音节:“哼,罚的好。”
萩原研二看你态度似乎缓和了一丝,心里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看来方向对了。
你其实是在担心小阵平。
但他还没来得及趁热打铁,你就忽然抬起头,视线转向他,眼神平静却带着审视。
“那你呢?”
萩原研二:“……啊?”
顿悟的松田阵平立刻上道,毫不犹豫地出卖队友:“他写了十天的检讨!”
你听完,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重新捏起吸管,漫无目的地搅拌着杯子里剩下的柠檬茶。
奇怪的是,听完他们这磕磕巴巴,甚至还有点互相拆台意味的解释,你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闷气,竟然无声息地消散了大半。
倒不全是因为他们的解释有多完美。
更多的是因为,在这一来一往的对话中,你忽然清晰地想起了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你:“谢谢你们。”
在记忆恢复后,你意识到,在失忆的那段混乱、茫然、甚至带着不安的时光里,一直是他们两人主动来找你。
当时的你懵懵懂懂,只以为他们是朋友,偶尔心血来潮约你出去散心。
但现在恢复记忆的你回头去看,那些看似随意的邀约其实都是他们在小心翼翼地确认你的状态,在你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低落或迷茫时,笨拙地试图把你拉回正常的世界。
恢复记忆后,你就一直想着要和他们正式见一面。
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最后竟然又是他们来主动找到你。
松田阵平被你突然的道谢弄得又是一愣:“为什么说谢谢?”
你放下吸管,抬眼看他,语气恢复了自然:“你们带我来吃饭,这不用谢谢吗?不过,今天你们是客人,这顿就我请吧。”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笑容:“哇,好主动。小姐是最近遇上什么喜事了吗?感觉心情不错?”
你也没隐瞒,或者说,觉得没必要对他们隐瞒这个公开信息。
“进董事会算吗?虽然只是暂代。”
你顿了顿,看向他:“不过,你们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
在车上时你就猜测过,他们怎么会那么巧地知道你今天在学校有活动,还精准地找到了烹饪社的摊位。
思来想去,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不久前的那个新闻发布会。
当时有记者问到你学业和事业的平衡问题,你确实提过之后会更多留在国内,尽力兼顾大学课程和集团事务。
不出你所料,萩原研二点了点头,承认得很爽快:“看到那篇报道后,我就想着要来学校找你看看……”
就在这时,松田阵平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我出去一下。”
他丢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地朝餐厅门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外。
萩原研二看着他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随即转回头,脸上笑容加深,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机会来了。
现在,餐桌上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食物基本吃完,只剩下饮料。
你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柠檬茶,侧影在窗玻璃上显得有些模糊。
萩原研二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一些,也柔和了许多。
“小姐那一年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