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退出宗门大殿,田牧与沉清风相视一眼。
沉清风脸上带着故人重逢的欣喜,又有一丝重任在肩的凝重,低声道:
“田兄,一别数年,没想到再见面已是这般情形。此行还需田兄多多照应。”
田牧拱手:
“沉兄客气了。当年升仙大会承蒙沉兄关照,此番同行,自当尽力。恭喜沉兄筑基成功,看来在炼器堂收获颇丰。”
沉清风苦笑一下:“闭关两年,再出来已是物是人非,战火连天。”
“唉,不说这个,我们先去领取任务物品,路上再细聊。”
一旁,汪如烟神情清冷,只是对二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率先离去,似乎不喜多言。
石刚则对田牧和沉清风抱了抱拳,声如洪钟:
“两位师弟,一个时辰后山门见。某家先去准备些丹药符录。”
说罢,也大步离开。
田牧看着两人背影,心中明白,这次任务绝不轻松。
护送重要物资、说服边境世家、还可能面临魔修截杀
每一步都充满变量与危险。
但宗门之令不可违,田牧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与此同时,落枫谷沉家。
沉家大宅深处,一处守卫森严、布置奢华的静室内,灯火通明。
一位满头银发、却目光炯炯的老者,正倒背着双手,在室内缓缓踱步。
他脚步沉稳,气息内敛,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不时敲击着另一只手掌背的食指,显露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此人正是沉家老祖,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期只差那么一丝。
在他身侧不远处,垂手肃立着一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干练的中年男子。
乃是沉家老祖心腹管事沉岳,筑基中期修为,此刻他的脸上带着躬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玄阴宗那位少宗主确定是今晚到?”
白发老者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回禀老祖,属下再三确认过,玄阴宗那边传讯,少宗主今夜必定抵达。”
沉岳躬身回答,声音压得很低。
“恩。”
白发老者微微颔首,眼中一抹复杂难明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正要再问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急促却放轻了的脚步声。
一名黑衣护卫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快速禀报:
“老祖宗,贵客已至,正在前厅等侯。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只是”
护卫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贵客身边的两名随从,气息极为强横,皆是筑基大圆满境界,态度颇为倨傲。”
“他们似乎想护着那位年轻人直接闯进来!如今被我等拦在前厅,还请老祖请示。”
白发老者闻言,面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只是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两名筑基大圆满么倒也在情理之中。”
“玄阴宗少宗主亲至,若身边没有几个镇得住场面的护道者,那才叫怪事。”
“罢了,既然是‘贵客’,老夫便亲自去见见。”
说罢,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绣着枫叶纹路的深紫色锦袍,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沉岳与那名黑衣护卫连忙跟上。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灯火通明、陈设古朴大气的前厅。
刚一踏入厅门,白发老者的目光便落在主位之上,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只见主位之上,大正坐着一位极为年轻的男子。
此人看面相不过二十出头,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分明,堪称英俊。
然而,其左半边脸颊,却纹着一张栩栩如生、青面獠牙、狰狞可怖的恶鬼刺青。
那恶鬼仿佛要从他脸上挣脱出来择人而噬,与他俊美的右半边脸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他一头及腰长发竟是罕见的银白色,在灯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银发青年身穿一袭玄黑色的华贵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镶崁着数枚幽绿宝石的腰带,手指上戴着几枚造型奇特的骨戒。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邪异、张扬、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独特气质。
此刻,他正用一只手肘支着扶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走进来的沉家老祖等人。
嘴角露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侍立着两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护卫。
左边一人身形高瘦如竹杆,面皮蜡黄,一双眼睛狭长如毒蛇,闪铄着阴冷的光芒。
他穿着紧身的灰黑色皮甲,十指修长,指甲呈诡异的青黑色,腰间挂着一串由不同指骨穿成的诡异项炼。
右边一人则膀大腰圆,体格魁悟如熊,满脸横肉,光头锃亮。
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斜跨至下巴。
他仅穿一件无袖皮坎肩,露出肌肉虬结、布满各种陈旧伤痕的古铜色臂膀,抱臂而立,眼神凶悍,仿佛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两人皆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气息毫无保留地外放着,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显然没把沉家其他人放在眼里。
沉星河目光扫过主位上的银发青年,又看了看他身后两名煞气腾腾的护卫。
自己心中虽早早有预料,但对方如此毫不掩饰的嚣张姿态,还是让他心头微怒。
沉家老祖缓步走到厅中,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沉声道:
“玄阴宗的少宗主,果然是‘好大的威风’。”
语气平淡,却隐含着一丝冷意。
银发青年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嘿嘿,沉老祖言重了。在下不远千里而来,可是为了拯救你们沉家于‘水火’之中的大恩人。”
“坐一坐这主位,沾点主人的‘贵气’,想来也不为过吧?”
银发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好整以暇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色泽暗沉、由某种皮革硝制而成的卷轴。
卷轴的轴头是两颗栩栩如生的骷髅头,眼框中还跳动着幽绿色的磷火。
他随意地将卷轴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朝着沉星河的方向,轻轻一抛。
“沉老祖,何必急着动怒?”
“你不妨先看看这卷轴里的内容再决定要不要对本少主动怒也不迟啊。”
银发青年靠在椅背上,半边恶鬼脸在灯光下更显诡谲。
他的目光落在沉家老祖身上,似乎十分期待对方接下来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