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内,田牧收敛心神,双手掐动一个繁复的法诀,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屏障在四周缓缓升起,将内外声音隔绝开来。
他这时才转过身,神色郑重地看向沉清风:
“沉兄,自筑基之后,在下在修行中越发觉得,神识的精妙运用,往往是斗法决胜的关键。”
“回想昔日升仙大会,沉兄以炼气修为,便能同时驾驭数件法器和傀儡,攻守兼备,进退有度,令在下叹为观止。”
“不知这其中,是否有特殊的修行法门或诀窍?”
沉清风见田牧问得真诚,并未立刻作答。
而是沉吟片刻,目光温和地转向另一个话题:
“田兄忽然问起此事,倒是让我想起另一件事来。”
“说来惭愧,当年我一时窘迫,将那柄家传的‘熔火剑’抵押于你,不知此剑如今在田兄手中,可还称手?”
田牧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那柄熔火剑,经三师姐苏晴以秘法重新祭炼,耗费诸多珍贵材料,如今已脱胎换骨,成了一柄品质上乘的极品火属性灵器。
此剑与他所修的《天河剑域真解》隐隐呼应,施展火行剑诀时,剑意炽烈流畅,威力倍增,早已成了他常用的趁手兵刃。
若要归还,心中着实不舍。
他轻咳一声,略带歉意道:
“让沉兄见笑了。此剑经我师姐重炼之后,已成极品灵器,与在下功法颇为契合,用起来十分得心应手。只是”
沉清风见状,眼中笑意更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田兄不必介怀。微趣暁说 已发布蕞芯彰踕当年升仙大会,我亲眼见你手持此剑,剑意如火,力克强敌,便知此剑终是遇到了真正能驾驭它的主人。”
“宝剑有灵,亦择良主。熔火剑能在田兄手中重现锋芒,甚至更进一步,正是它的造化与机缘。”
沉清风神色转为肃然,郑重道:
“今日,我便代家族做主,将此剑正式赠与田兄。望田兄勿要推辞,就让此剑伴随田兄,在这漫漫仙途上,斩妖除魔,护持道心。”
田牧闻言,心中感动,当即起身,对着沉清风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沉兄厚意,田牧铭记于心。实不相瞒,此剑确已与我剑诀相融,心意相通,早已视若臂膀,珍爱非常。”
“今日得沉兄正式相赠,此剑于我,更添一份情义。他日沉兄若有差遣,田牧定义不容辞。”
沉清风含笑点头,受了这一礼,气氛越发融洽。
他这才将话题引回正轨,神情中也多了几分郑重:
“田兄所问的,关于同时驾驭多件法器与傀儡的诀窍,实则是依托一门名为《 》的上古秘术。”
“此术来历非凡,源自数万年前曾一度称雄东洲的古老宗门——‘千机宗’。”
他略微停顿,整理思绪后,继续道:
“可惜的是,我沉家福缘有限,历代传承下来的,仅有其前两层的残卷。”
“即便如此,此术亦是我沉家炼器师与傀儡师一脉的内核传承,是家族能在炼器一道立足并发展的根基所在。”
“其中关窍,牵涉家族根本,请恕清风无法详述,还望田兄体谅。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
见田牧神色平静,目光中带着理解,沉清风心下稍宽,语气也松快了些:
“不过,关于此术的来历与渊源,在下倒可说与田兄知晓。”
“据族中古籍记载,千机宗当年鼎盛之时,门中修士凭借此术,可一念化千丝。”
“同时操控成百上千的精密傀儡和法器,布下惊天大阵,组成无可匹敌的傀儡洪流,其威势足以撼动山河。”
“只可惜,盛极而衰,不知因何缘由,如此庞然大物竟在历史长河中骤然复灭,其传承也七零八落,散于东洲各地。”
沉清风眼中流露出追忆与向往之色:
“我沉家先祖,约莫三百年前,在一次探索古修遗迹的冒险中,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 》的前两层法诀。”
“正是凭借此法,沉家历代先辈在炼器控傀之道上钻研日深,逐渐积累起名声与家业,才有了今日落枫谷沉家的局面。”
沉清风看向田牧,语气真诚:
“田兄天资卓绝,福缘深厚,日后游历四方,或许能有机缘,寻得此术更完整的传承也未可知。”
田牧听罢,心中虽有未能一窥秘术全貌的遗撼,但也完全理解沉清风的立场。
这等关乎家族兴衰的内核传承,尤如宗门镇派功法,绝不可能轻易示人。
沉清风能坦诚告知渊源,并暗示可能的查找方向,已是极为难得的信任与情谊。
他再次拱手,诚恳道:
“沉兄肺腑之言,田某感激不尽。功法传承,乃立身之本,沉兄的难处,田某明白。”
随后两人又就修行见闻、东洲局势等话题闲聊,关系更显亲近。
不知不觉间,飞舟已穿云破雾,疾行了一日一夜。
待到第二日傍晚时分,天际被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红色。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下方连绵的山峦之中,一片被赤红枫林环抱的幽深山谷,逐渐清淅地映入众人眼帘。
“到了。”
沉清风起身,望着下方熟悉的景象,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
他转身对田牧、汪如烟、石刚三人笑道:
“三位道友,下方这赤枫遍野之地,便是在下的家族根基所在——落枫谷。”
“此番行程劳顿,还请稍候,待飞舟降落,我等便一同入谷。”
“”
时间回到这一天的早晨。
落枫谷深处,那座守卫最为森严的沉家议事堂内,此时的气氛却凝重无比。
沉家所有掌权的内核成员与筑基期以上的长老悉数在列,无人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聚焦于大堂主位之上。
那里,沉家老祖沉星河,正闭目端坐。
侍立在老祖身侧稍后半步的,是沉家现任家主沉天岳。
他正值壮年,面容刚毅,目光沉稳,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
此刻却也是面色凝重,眉头微锁。
良久,沉星河缓缓睁开双眼。
他那沉缓而有力的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沉星河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言一出,在每个人心中掀起狂澜。
众人眼神交汇间,充满了震惊、狂喜、尤疑与不安。
要知道,沉家能有今日,炼器之术与傀儡之道是立身之本。
而这根本中的根本,便是那残缺失的《 》前两层。
正是凭借这两层法诀,沉家培养出了一代代优秀的炼器师与傀儡师,积累了庞大的财富与人脉。
然而,前两层法诀的极限,也仅能支撑修士修炼到筑基期圆满。
对于如何凝结金丹,并无具体法门。
这就象一把锁住了家族上限的枷锁。
如今,玄阴宗拿出的,正是打开这把枷锁,通往金丹大道的钥匙 
若能得此第三层口诀,沉家便真正拥有了培养金丹修士的完整传承体系。
家族潜力将截然不同,甚至有资格展望更高远的未来。
不少长老的呼吸已然急促,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灼热的光芒。
沉星河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略作停顿,才继续开口,声音转而低沉了几分:
“此事,关乎我沉家未来百年气运,甚至生死存亡。诸位皆是家族栋梁,有何想法,尽可畅所欲言。”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锐利:
“但在诸位开口之前,老夫需提醒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