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他。西林继续:“但请允许我指出:各位的提议都基于各自文明的生存经验。突锐的军事传统来自维护银河秩序的责任;阿莎丽的千年议会源于千年的寿命和智慧积累;赛拉睿的数据崇拜来自高速新陈代谢带来的思维模式;克洛根的强者为尊是图岑卡严酷环境的产物;奎利的被迫实用主义,来自三百年流浪的生存需求。”
他停顿,复眼中闪烁着复杂光芒:“但我们现在要建立的不是单一文明的延伸,而是全新的东西。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既尊重差异,又实现统一;既允许特色,又确保协调。”
“斯哈……请允许我发言,指挥官。斯哈……”他的声音通过压力服的扬声器传出,但每句话之间,甚至单词之间,都夹杂着那个无法消除的呼吸声。
李维点头:“请讲,巴洛代表。”
巴洛的四只小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沃勒人特有的多肢协调能力让他能同时处理多个数据流。“斯哈……我注意到各位的讨论……斯哈……集中在军事和政治结构上。这很重要……斯哈……但一个政权要长久,必须考虑经济基础和后勤保障。”
加鲁斯皱眉,突锐人对这种断断续续的发言方式显然不太适应:“请直接说明你的建议。”
“斯哈……正在说明。”巴洛不慌不忙,他的呼吸器节奏稳定,似乎已经习惯了在呼吸间隙组织语言,“沃勒人提议……斯哈……建立‘贡献点经济体系’。每个文明……斯哈……通过军事行动、技术贡献、资源供应……斯哈……获取点数。”
全息平台显示出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巴洛用一支机械辅助臂指向图表:“比如……斯哈……克洛根人参与一次战役……斯哈……根据战斗规模、战果、损失……斯哈……获得相应点数。这些点数……斯哈……可以用来申请更先进的装备研发……斯哈……医疗资源……甚至文化建设项目。”
乌尔多特眯起眼睛,克洛根人试图理解这些复杂概念:“所以……我们杀人,得点数,然后换东西?”
“斯哈……简化但准确。”巴洛的呼吸声在“准确”这个词后变得稍重,似乎是某种情绪反应,“但需要监督……斯哈……需要一个中立的财务审计机构。沃勒人可以负责……斯哈……这个体系的设计和运行——这是我们的专长。”
莎玛拉优雅地抬手示意:“巴洛代表,你的呼吸装置……斯哈声……会影响会议记录系统的语音识别吗?”
“斯哈……已经校准。”巴洛操作压力服上的一个控制钮,“eva系统……斯哈……可以过滤呼吸音效。但现场听觉……斯哈……无法消除。沃勒人生理结构……斯哈……需要持续压力环境。呼吸器是生存必需……斯哈……抱歉造成不便。”
他的道歉听起来真诚,但呼吸声并未停止。实际上,当巴洛思考或处理复杂信息时,“斯哈”声的节奏会微妙变化。
巨大的头颅转向加鲁斯:“突锐人说军事优先。”转向莎玛拉:“阿莎丽人说协商重要。”转向乌尔多特:“克洛根人说力量决定一切。”
他停顿,会议室安静下来:“都对,都不对。在哈纳姆,我们的家园,重力是人类的18倍。在那里,移动太快会消耗太多能量,说话太快会消耗太多氧气。我们学会了:每个行动必须有价值,每句话必须有重量。”
格鲁克调出概念图——艾柯人战士搭载着双联装重型火炮:“我们可以在战场上担任移动堡垒。但我们需要的不是复杂的指挥链,而是明确的任务:防守这个阵地,支援那个部队,摧毁那个目标。给我们目标,给我们信任,我们会完成。”
她与西林交换了一个眼神,德雷尔人微微点头:“我们建议设立‘特勤与战略支援部门’。不是常规军队,而是处理非常规威胁:渗透、暗杀、情报搜集、生化危机应对。圣约帝国有‘先知’、‘精英’、‘鬼面兽’等多层结构,我们需要能应对每一层的专门力量。”
他站起身,手臂张开又合拢:“在神堡世界,我们因为‘视力太好’而被视为‘不可信’,因为历史上的一次冲突而被整个银河排斥。我们的家园世界被限制,我们的舰队规模被监控,我们在议会中没有席位——只有‘观察员’身份。”
塞拉克斯的声音提高:“如果新政权也采用类似的不平等体系,那么冲突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要求明确的平等条款——不是结果的平等,而是机会的平等。巴塔瑞人的四眼视觉在低光环境、粉尘环境、复杂地形中是显着优势。我们的坚韧性格来自严酷的家园环境。给我们公平的机会证明价值,我们会回报以忠诚。”
他看向加鲁斯:“突锐人一直认为巴塔瑞人是‘潜在威胁’。但如果给我们一个位置,一个真正的、平等的位置,我们会成为最可靠的盟友。反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