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时，已是当地时间的深夜。代表们陆续离开，但许多人并未返回住所，而是自发聚集在走廊和小会议室，继续讨论具体细节。
李维最后一个离开主会议室。他走到观景台，看着窗外极乐空间站的灯光和远处开始奠基的“团结之环”工地。
莎玛拉悄然来到他身边，阿莎丽人无声的步伐如同幽灵。
“指挥官，”她轻声说，“今天发生的事在阿莎丽的历史记载中，从未有过如此多差异巨大的文明，在初次会面中就达成如此深度的共识。通常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交流、冲突、再交流。”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外部威胁，”李维说，“以及说实话，一些帮助。”他坦诚地看向莎玛拉，“你知道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对吗？”
莎玛拉微笑，千年智慧在她眼中闪烁：“我的记忆中，我响应了一个召唤——一个关于建立新家园、新秩序的召唤。这个召唤如此强烈，如此正义，以至于我放弃了在瑟西斯的职位前来。这是否是某种安排？也许是。但我的选择感是真实的，我的承诺是真实的。”
她望向远处走廊中仍在交流的各族代表：“看看他们。巴塔瑞人和突锐人在讨论联合巡逻方案，沃查人和克洛根人在比较武器，奎利人和沃勒人在设计经济模型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这难道不是最真实的自由选择？”
李维沉默片刻，然后点头：“你说得对。忠诚可以被设定，但智慧和贡献是真实的。而今天，我看到了真实的智慧，真实的贡献。”
莎玛拉优雅地鞠躬：“那么，我将返回与塔莉斯女士讨论异能增幅器的标准化问题。明天见，指挥官——或者说，最高首脑。”
“还是叫指挥官吧。”李维微笑，“更习惯。”
阿莎丽代表离开后，李维独自站在观景台。统界面，看着新解锁的功能：[多元文明理事会建立完成。协同增益：研发效率+25，资源采集效率+20，跨文化冲突发生率-30。]
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制造界面的变化。现在，他可以为每个种族定制制造方案了——不是简单地制造人口，而是制造有专业分工、文化背景、社会角色的完整社群。
“eva，”他低声说，“开始起草《理事会宪章》完整草案。特别注意：机会平等条款、贡献点体系细则、联合席位团运作机制、司法仲裁程序。”
“已开始，指挥官。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初稿。”
“通知所有代表，三天后举行第一次正式议会会议，审议宪章草案。”
“已发送会议邀请。”
李维关闭界面，望着星空。今天，在争吵、辩论、妥协中，一个前所未有的文明共同体诞生了。它不完美，会有摩擦，会有冲突，会有无数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它存在了。
而存在，就是可能性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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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的另一端，斯卡奇盯着这个矮小的、不断发出“斯哈”声的生物，嘶嘶回应：“你……不怕我们？其他种族觉得沃查人……危险。粗鲁。”
巴洛的呼吸器发出一声类似轻笑的声音——如果机械呼吸声能表达情绪的话：“斯哈……在金融领域……危险和机会并存。而且……斯哈……直接比虚伪好。沃勒人欣赏直接。”
“你设计的简化目录……”斯卡奇看着数据板上显示的兑换表，“……我们能懂。但公平吗？”
“斯哈……这正是我需要和你确认的。”巴洛调出详细计算，“根据沃查人平均任务生存率……斯哈……这个兑换比例确保：完成五个标准任务……斯哈……就能获得基础装备升级。完成十个任务……斯哈……可获得个人住所优先分配权。这样设计……斯哈……既激励战斗贡献，又不会让你们被迫选择自杀性任务。”
斯卡奇黄色的竖瞳盯着那些数字，缓慢点头：“公平。比克洛根人给的……公平。”
“斯哈……因为这里不是佣兵市场。”巴洛的呼吸声变得平缓，“这里是家园。或者……斯哈……至少努力成为家园。”
另一边，加鲁斯看着巴塔瑞人：“你刚才说，突锐人一直视巴塔瑞人为‘潜在威胁’。”
“这是事实。”塞拉克斯的四只眼睛同时聚焦，“在神堡边境，你们的巡逻队总是特别‘关注’巴塔瑞商船。”
“因为历史上有过冲突。”加鲁斯承认，“但那些冲突很多是误会和沟通失败造成的。”
“现在有机会重新开始。”塞拉克斯说，“巴塔瑞人的四眼视觉——在低光环境下有效视野是突锐人的18倍。境中，我们可以保持80的视觉效率，而你们会降到30以下。这些不是威胁，是优势。”
加鲁斯思考片刻：“联合巡逻队。突锐和巴塔瑞混编。你们负责夜间和恶劣环境侦察，我们负责白天和常规巡逻。数据共享，指挥轮换。”
塞拉克斯的四只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同时睁开：“这……是真正的平等提案。巴塔瑞人接受。”
而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区，乌尔多特挥舞着虚拟战锤：“克洛根冲锋，砸开防线！然后你们艾柯人上来，用重型火力压制！”
格鲁克缓慢摇头：“不。艾柯人先建立火力点。吸引敌人注意。然后克洛根人从侧面冲锋。效率……提高百分之四十。”
“哈！你喜欢先挨打？”乌尔多特大笑。
“艾柯人……能挨打。”格鲁克拍拍自己厚实的胸膛，“你们……能冲锋。配合。”
两个以力量着称的种族，正在学习如何将各自的力量协同而非竞争。
李维最后看了一眼这些场景，转身离开观景台。
在他身后，星光透过舷窗，照在空无一人的观景台上，也照在远处正在崛起的“团结之环”工地上。scv机器人已经开始工作，它们按照新下载的蓝图，开始制造各族特色设备的原型。
一个新的文明诞生了。
它的心脏今天开始跳动。它的道路将在星海中延伸。它的故事，将由无数不同的声音共同讲述。
而这些声音——突锐人的严谨、阿莎丽人的优雅、赛拉睿人的快速、克洛根人的粗犷、奎利人的谨慎、德雷尔人的温和、沃勒人带着呼吸声的精明、艾柯人的沉稳、哈纳人的深邃、巴塔瑞人的戒备、沃查人直白而短暂的生命呐喊——将交织成一首前所未有的交响。
但此刻，李维更在意的是另一个提示：[各族代表忠诚度确认：锁定状态。注：忠诚基于对共同愿景的认同，而非强制操控。]
他关闭界面，走向等待他的雷克斯将军和参谋团队。
明天，他们将开始具体规划“团结之环”的建造，各族部队的组建，以及向光环宇宙的远征准备。
但今晚，让他们享受这个时刻——这个十一个文明选择共同未来的时刻。
在极乐空间站的中央广播中，eva的声音平静响起：“全站通告：多元文明理事会已于本日标准时20:47正式成立。所有种族成员，无论来源，自此刻起均为理事会平等公民。愿多元之光，照亮共同之路。”
广播重复了三遍，使用十一种语言。
而在空间站的各个角落，来自不同世界的生命抬起头，聆听着这个宣告。
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是第一次有人称他们为“平等公民”。
而不是奴隶、佣兵、消耗品、流浪者、边缘人。
仅仅是：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