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瞬间爆发，如炸药被点燃。
六名精英手中针刺枪齐齐射出密集的弹幕，针弹的生体晶体在黑暗中闪烁微光。
第一名陆战队员甚至没来得及转身。三枚针弹击中他的后背，穿透装甲，晶体在体内爆裂，冲击波从内部将他整个人炸成血雾，只有四肢和头颅飞向不同方向。
“找掩护！”福吉吼道，同时侧扑翻滚。一枚刺针擦过他的肩甲，他单膝跪地躲在掩体后，接过队友扔过来的90霰弹枪，对准冲来的精英扣下扳机。
八号鹿弹在五米距离内有毁灭性威力。第一枪轰碎精英的能量护盾，蓝光闪烁后熄灭。第二枪正中胸膛，铠甲和血肉一起炸开，蓝色的血喷溅在先行者金属墙壁上。
但敌人太多了。陆战队员们一个个倒下——被等离子束洞穿，胸口熔出碗口大的窟窿；被针弹撕裂，身体如破布般碎裂。
福吉把安德丝推到控制台后面，那里有一定掩护作用。他背靠掩体，霰弹枪连续轰鸣，自动步枪打空一个又一个弹匣。每一声枪响都震耳欲聋，在封闭空间内回荡。
“火灵号，这里是福吉！”他对着联络器嘶吼，声音因为紧张和缺氧而嘶哑，“我们需要一些帮手！我们在遗迹里面被伏击了，我跟安德丝被困在这里！我们损失惨重，需要立刻援助！”
卡特的声音夹杂着剧烈的静电噪音，信号被遗迹的金属墙壁严重干扰：“中士，阿尔法基地无法及时回应！我们已经从火灵号派出灰熊号前往你们的位置了，坚持下去！重复，坚持下去！”
坚持。福吉看着周围。进来的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而且个个带伤。弹药即将耗尽，他的霰弹枪只剩最后一发，br55的弹匣也快空了。而精英还有至少八个，外加不知多少野猪兽。
控制台后的安德丝突然说：“他们在拖延时间。”
“什么？”福吉换上空仓的霰弹枪，从腿挂枪套拔出6手枪。
“星盟。”安德丝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她刚才趁乱用数据线连接了控制台，“遗迹里有反物质炸弹，十二个，布置在结构节点。倒计时……”她看了一眼读数，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八分钟。他们不打算夺回遗迹，他们打算毁掉它，连我们一起。”
福吉咒骂一声，那是陆战队里最脏的脏话。他用手枪点射击倒一个试图绕后的野猪兽，子弹打进眼眶，绿色的脑浆从后脑喷出。
“那我们得快点——”
话音未落，遗迹深处传来履带碾过金属的轰鸣，沉闷、沉重、粗暴。
不是星盟的载具——亡魂火炮的声音更尖锐，幽灵载具更轻盈。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是柴油引擎的咆哮，是扭杆悬挂的吱呀，是五十吨钢铁碾过一切障碍的碾压声。
人类灰熊坦克的声音。
两辆850灰熊主战坦克撞开侧面的墙壁冲进殿堂。不是从入口进来，是直接破墙而入。120毫米滑膛炮的炮口还在冒烟，显然刚才那堵三米厚的合金墙就是被它们用高爆弹轰开的。
瑟琳娜的声音在福吉的频道里响起，带着ai特有的冷静，在这种场合下显得近乎诡异：“运用灰熊号坦克可是福吉的拿手战术之一。建议：让坦克清场，你们向东北角移动，那里有备用出口。”
确实如此。福吉的战术手册里写过：在城市战或封闭空间战中，坦克是最好的开路机和清场工具。
这两辆灰熊几乎不停顿。主炮旋转，瞄准最近的精英小队。开火。
高爆弹在封闭空间内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让殿堂都摇晃。三名精英被直接命中，铠甲碎裂，身体炸成碎片。同轴机枪以每分钟六百发的速率扫射，762毫米弹幕将试图接近的野猪兽打成筛子，绿色的血雾弥漫。
“所有人，向坦克靠拢！”福吉拉起安德丝，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冲向最近的那辆灰熊。脚步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陆战队员们跟着移动，幸存的五人变成三人，然后两人——一个被侧翼射来的等离子束击中背部，倒地抽搐。最后只有福吉、安德丝和一个腿部中弹的医护兵成功抵达坦克后方。医护兵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止血带绑在大腿上，但血还在渗。
“上车顶！”坦克指挥官——一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老军士——从舱盖探出头吼道，声音被坦克引擎的咆哮压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把伤员推上去，自己也爬上去。坦克顶部的装甲被星盟血液腐蚀得斑驳，但还算平整。第二辆坦克提供掩护，主炮每一次开火都让殿堂颤抖，震得他们牙齿发麻。
“撤！原路返回！”福吉拍打舱盖。
坦克开始倒车，履带在金属地板上擦出火花和刺耳的摩擦声。但来时的路被刚才破墙时倒塌的结构堵死了，废墟堆到天花板。
“不行！路堵死了！”驾驶员在内部频道里吼。
“走另一边！”安德丝突然指向殿堂深处，她的数据板还连接着控制台，“控制台数据显示那里有出口！东北方向，穿过那条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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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
坦克转向，碾过精英的尸体和破碎的铠甲，撞开一扇装饰性的金属屏风，冲进另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更窄，坦克两侧几乎擦着墙壁，履带碾过地面时留下深深的刮痕。
通道的尽头是深渊。
宽度超过三十米，下方深不见底，只有黑暗，连坦克的探照灯都照不到底。对面是另一个平台，中间本该有桥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虚空。
“该死！”坦克驾驶员咒骂，猛踩刹车。履带锁死，在金属地板上滑行三米才停下，离边缘只有两米。
安德丝滑下坦克，跑到墙壁的控制面板前——那里有一组发光的先行者符号，排列成圆形。“给我一分钟，我就能让这座光桥启动起来。这应该是应急通道，有备用能源。”
福吉跳下车，单膝跪地警戒后方。追兵又来了，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这次不只是精英——还有猎人，两个猎人沉重的脚步声像打桩机一样有节奏地敲击地面。
“小姐说话啦，我们就给她一点空间吧。”他对坦克车组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准备迎接客人。穿甲弹装填，瞄准胸口那块橙色区域，那是神经丛。”
猎人的身影出现在通道转角。它们的巨盾在前，燃料炮的炮口开始充能，暗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汇聚，越来越亮。
灰熊坦克的炮塔几乎同时旋转。炮手早已通过观瞄系统锁定目标，穿甲弹装填——弹壳抛出舱外落在金属地板上，叮当作响——轰！
第一发命中左边猎人的巨盾，超高速弹芯凿穿相位偏转场，在复合装甲上留下深深的凹坑，裂纹如蛛网般扩散。猎人踉跄后退，但没倒下，发出愤怒的咆哮。
第二辆坦克开火，目标是同一个猎人。炮弹击中凹坑边缘，这次装甲彻底碎裂，弹头钻进生物组织内部，从背后穿出，带出大块粘稠的绿色物质和碎裂的甲壳。猎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倒下，燃料炮失控发射，等离子团打在通道天花板上，熔化的金属如雨滴下。
但第二个猎人已经完成充能。燃料炮发射——
等离子团飞向第一辆坦克。主动防御系统启动，发射拦截弹，但距离太近了。拦截弹只偏转了部分等离子体，剩余的仍击中炮塔侧面。反应装甲引爆，将部分能量分散，但仍留下熔融的伤口，装甲被烧穿，内部的线路裸露，火花四溅。
“我们中弹了！”车组报告，声音急促但还算镇定，“炮塔旋转机构受损，还能射击但射界受限！同轴机枪卡壳！”
就在这时，深渊中浮现光点。
先是零星几个，如萤火虫般飘浮。然后成百上千，从虚空中浮现，自动排列，连接成线，线编织成面，最终形成一座发光的桥——半透明，脉动，像凝固的彩虹，又像全息投影有了实体。
“桥好了！”安德丝喊道，手指离开控制面板。
“所有人过桥！坦克先走！”
受伤的灰熊率先驶上光桥。桥面在五十吨重量下微微变形，泛起涟漪，但没有崩溃。第二辆坦克跟进，履带压在光结构上发出奇异的嗡鸣，像踩在巨大的琴弦上。
然后是陆战队员。医护兵被两个人架着，单腿跳过去。福吉和安德丝最后上桥。
走到一半时，福吉回头看了一眼。
第二个猎人已经冲到深渊边缘，燃料炮再次充能。通道深处，倒计时的红光从殿堂方向透过来，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亮——05:00…04:59…
猎人开火。
等离子团飞向桥面中央。
福吉猛推安德丝，两人扑向对面平台。等离子团击中桥体中央，光结构剧烈波动，部分区域变得透明、不稳定，像要消散，但没有完全解体。
“快跑！”
他们手脚并用爬过最后几米，刚踏上坚实的地面，安德丝就在对面平台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光桥消失了，如被关掉的投影。
猎人在深渊对面愤怒地咆哮，挥舞巨臂，但无济于事。倒计时的红光映在它甲壳上：03:15…03:14…
前方是向上的斜坡，螺旋上升，尽头有自然光——冰原的白光。
外面，鹈鹕号已经悬停等待，旋翼卷起漫天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他们冲上飞机，舱门关闭，引擎咆哮着爬升。福吉透过舷窗看到下方的遗迹。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遗迹所在的那片冰原直接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凹陷，直径五百米，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如同被巨人用勺子挖掉了一块。
反物质湮灭。质量完全转化为能量，一切都化为虚无，什么都没留下，只有完美的空无。
卡特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还有一丝疲惫：“做得好！教授，我希望你回到船上后，可以立刻向我简报你的发现。我们需要知道星盟到底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