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器先捕捉到的是声音。
不是引擎声，而是超音速物体撕裂空气的尖啸。三个黑绿色的流星从东方的天际线俯冲而下，在距离地面五十米时展开减速伞，但惯性依然让他们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砸进战场。
落地时的冲击波掀起了沙尘暴。
尘烟中，第一个身影站起——爱丽丝-130，斯巴达二期战士，雷神锤马克iv型装甲的暗绿色涂装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手中的不是标准步枪，而是aie-486h重机枪，三根枪管飞速旋转起来。她没有说话，直接开火。
转轮机枪的咆哮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声。毫米穿甲弹以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泼洒出去，形成一堵金属风暴构成的墙。正面的五个鬼面兽在瞬间被打成筛子，他们的装甲在如此近距离的重火力下像纸一样被撕开。
杰罗姆-092从左侧突入。他没有用枪，而是扛着斯巴达激光炮——6 grdell/galilean非线性步枪。充能时间：一点五秒。
深红色的光束射出。
那不是子弹，而是纯粹的能量。光束命中最右侧的鬼面兽燃料炮兵，没有爆炸，而是直接汽化。那个鬼面兽的上半身消失了，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断口处碳化的组织冒着青烟。
道格拉斯-042从右侧切入，肩扛41 spnkr火箭发射器。双发齐射，两枚102毫米高爆弹拖着白烟飞出，在空中分开，分别命中两侧试图包抄的鬼面兽小队。
爆炸的冲击波让整个河床都在震颤。
“红队报告，”杰罗姆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平稳得像是训练演习，“中士，我们会攻击敌方侧翼，然后移动到你的位置。”
他们开始移动。
不是奔跑，而是一种高效、精准、几乎没有多余动作的战术跃进。三人呈三角阵型，爱丽丝在前压制，杰罗姆用激光炮手在左翼清除高价值目标，道格拉斯在右翼提供面杀伤。每前进十米就变换一次阵型，让鬼面兽无法预判他们的动向。
福吉抓住机会：“全体，配合红队反击！集中火力打左翼！”
重整阵型的陆战队和地狱天使开始集火。在斯巴达吸引了大部分火力的情况下，他们的射击终于能发挥作用。一个鬼面兽榴弹枪手被三把a5b同时命中头部，倒下时触发了腰间的手雷，炸倒了两个同伴。
战斗在五分钟后结束。
最后一个鬼面兽——是个酋长，穿着黑色重甲，挥舞重力锤——被爱丽丝用重机枪压制在岩石后。杰罗姆绕到侧面，一发激光射击打断了岩石，暴露了酋长的位置。道格拉斯补上一发火箭弹，爆炸将酋长和岩石一起炸成碎片。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员的呻吟声，以及巨象号受损引擎的嗡鸣。
福吉喘着气，靠在巨象号的履带上。他的头盔面罩溅满了绿色的鬼面兽血液，正在自动清洁系统的作用下慢慢滑落。
“伤亡报告。”他说。
“阵亡九人，重伤六人，轻伤……几乎所有人。”一名地狱天使士官回答，“巨象号受损，但还能动。弹药消耗超过百分之四十。”
福吉看了一眼地平线。昏黄的天空正在变暗——不是夜幕降临，而是某种更不自然的阴暗，像是尘埃云在聚集。
“我们的目标区就在前面，”他对着通讯器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应该轻轻松松就能到那里了。”但没有人笑。
在“王座”号的战术桌上，这场战斗被完整记录下来。塔林的分析数据实时更新：
“鬼面兽战术评估：倾向于近距离伏击，榴弹枪有效射程五十米，精度中等但面杀伤效果显着。风火轮冲锋速度峰值每秒十八米，但直线机动，易预判。建议对抗策略：保持距离，使用重火力压制，趁机从侧面攻击驾驶员。”
“斯巴达战士效能评估：单兵作战能力相当于一个鬼面兽长矛组。装甲防护可抵御轻型等离子武器一发直射。战术协同完美，建议威胁等级：高。”
“unsc部队表现：标准殖民地陆战队训练水平，反应时间平均一点七秒，射击精度百分之三十二，低于理事会基础部队标准。”
李维关闭分析页面。这场战斗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威胁还没有登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另一个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尖叫。
那是e侦查小队最后的声音。
“e侦查小队执行任务中，状况正常，所有……”小队长的声音突然急促，“等一下……有东西，有动静！到……到处都是敌人！”
背景音是密集的枪声，但不止枪声——还有某种湿滑的、粘稠的蠕动声，像是成千上万条蚯蚓在泥浆里翻腾。
“这里是e侦查小队！救命！救命啊！他们穿透我们的……啊啊啊！”
惨叫声。
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然后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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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的声音在火灵号频道响起，依然平静：“e侦查小队的信号突然间就消失了。”
卡特下令：“中士，带一个小队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几乎同时，i侦查小队的通讯也传来：“i侦查小队报告。巨象号正在展开，我们会……等……在那里……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探测器画面切换到这个区域。
那是平原边缘的一片洼地，i小队的巨象号已经展开成半永久基地形态，四根支柱钻入地面固定，顶部的炮塔正在旋转。但异常的是——地面在蠕动。
不是地震，而是生物质的涌动。
苍白色的肉质组织从土壤中钻出，像快速生长的真菌，缠绕住巨象号的腿部。那些组织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搏动着，收缩着，正在将金属结构慢慢裹入肉质的茧中。
然后“它们”从地下涌出。
第一眼看去就好像是个长了触手的气球。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不是几十，不是几百，而是像潮水一样从地表的裂缝中涌出，瞬间淹没了i小队的防御阵线。
陆战队员开火，但子弹射入那些生物体内，那些怪物便会像气球一样“呯”的一声炸开，并不能阻止它们的冲锋。一个士兵被扑倒，三只怪物压在他身上，触手撕开装甲，钻入体内。士兵的惨叫声在三秒后停止，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然后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五秒后，一具被洪魔操纵的行尸走肉便诞生了。
“火灵号！这是i侦查小队！他们已经……已经占领……啊啊啊！”
信号中断。
瑟琳娜：“i侦查小队的信号也消失了，真是不祥的预兆。”
“王座”号舰桥
塔林的复眼急速颤动：“确认生物形态。初级感染型洪魔，通过寄生和重组宿主生物质增殖。检测到神经寄生孢子释放，建议所有单位装备全封闭式防护。”
画面放大。i小队的巨象号现在完全被肉质组织包裹，表面鼓起一个个囊泡，像是肿瘤。那些囊泡有规律地搏动，每搏动一次，就有新的感染型洪魔从裂口中爬出——它们正在用巨象号作为孵化场。
“繁殖速度惊人。”瓦克图斯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从第一个生物出现到完全占领，用时四分十七秒。如果让这种东西登陆有人行星……”
“它们曾经登陆过，如同洪水一般淹没一切。”李维说，“十万年前。然后先行者不得不毁灭整个银河系的生命来阻止它们。”
他调出能量扫描。那些洪魔不只是生物——它们释放着某种生物电信号，所有单位都连接在一个神经网络中。而那个网络的核心，是东南方峡谷里那个巨大的肉质山丘。
“原始尸脑兽，”蒂拉娜说，她的瞳孔又变成了银白色，“它醒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思维’……不是思维，是本能。吞噬。转化。扩散。永无止境。”
李维看向福吉部队的实时画面。他们已经看到了远处巨象号的惨状——肉质的茧在昏黄天空下像一颗溃烂的心脏，表面不断有新的怪物爬出。
地表，福吉的位置
福吉看到了远处的闪光信号——巨象号的应急灯在昏暗中规律闪烁。他举起望远镜，手很稳，但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画面清晰得残忍。
巨象号已经被完全包裹在肉质的茧中。那个茧有规律地搏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表面鼓起一个个囊泡。每一次搏动，就有新的怪物从囊泡裂口中爬出——它们正在用巨象号作为孵化场。
地面上，成千上万的苍白色小生物在爬行。它们只有狗那么大，形态更简单——就是一团豆荚状卵囊般，前端长有一簇叶状体触须，用于充当自身的感知器官，而柔软的卵囊身躯则富含毒素，密集的触脚使其能够以惊人的速度翻越地面和障碍物。它们覆盖了整片洼地，像苍白色的地毯在蠕动。
“我是福吉！”他对着通讯器喊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认为e小队和i小队已经阵亡了。完毕。”
卡特沉默了两秒：“星盟？我没有看到任何鬼面兽的信号。”
“长官，不是星盟，”福吉说，每个字都吐得艰难，“是其他生物。其他更可怕的生物，而且丑上很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