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掉巨象号旁边的烂东西，”福吉下令，“我们必须让它动起来。”
斯巴达红队负责正面突破。爱丽丝的重机枪扫射成群的感染型洪魔，那些小型生物在127毫米子弹下像气球一样爆开，墨绿色的汁液泼洒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每倒下一个，就有两个从地缝里钻出来。
杰罗姆负责处理大型威胁。那些被称为“战斗形态”的洪魔——由死去的陆战队员转化而成，右臂变异成触手鞭——是重点目标。红色光束每一次闪烁，就有一个战斗形态被汽化大半身体，残骸倒在地上还在蠕动。
道格拉斯用高爆弹轰炸远处的孢子塔。那些肉质建筑像畸形的蘑菇，顶端不断喷出孢子云。爆炸将它们炸成漫天肉屑。
福吉的陆战队和地狱天使负责掩护和清理。火焰喷射器成为最有效的武器——地狱天使士兵背负的7057喷火器喷出长达三十米的火龙，将缠绕巨象号腿部的触须烧成焦炭。那些肉质组织在高温下剧烈收缩、碳化，发出蛋白质燃烧的恶臭，混合着某种甜腥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个地狱天使士兵在烧灼触须时，一根触须突然从地下刺出，穿透了他的大腿装甲。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旁边的陆战队员立刻冲上来，用刺刀砍断触须，但断裂的触须依然在扭动，像被斩断的蛇。
“医疗兵！”
但已经太晚了。士兵的腿开始肿胀，皮肤变成不自然的紫黑色。他扯开面罩，大口喘息，眼睛迅速充血。
“烧了我……”他嘶声说，“快……在我变成那种东西之前……”
福吉走过来，举起手枪。
士兵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恳求。
枪响。
福吉收起枪，转身：“继续清理。”
二十分钟后，区域终于肃清。巨象号周围的肉质组织被烧尽，履带和关节暴露出来，表面有被腐蚀的痕迹，但主体结构完好。
“（巨象号）没问题了，”福吉喘着气说，汗水从额头流下，在面罩内壁上凝结成水珠，“我们把你带回家。”
卡特的声音传来，有了一丝罕见的松弛：“中士，你可以开始在目标区部署前线基地。瑟琳娜，准备发射空投舱。”
瑟琳娜：“是的，长官。位置已标示，空投舱已发射。”然后她的语调突然变得随意，甚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调侃，“小子，别搞砸喽。”
福吉部队带着巨象号撤向预定建立基地的位置。沿途，他们不断遭遇新的威胁——不是活着的洪魔，而是环境本身。
洪魔根茎。
那些粗壮的肉质触须从地下突然刺出，快如闪电。一根触须刺穿了一名陆战队员的胸甲，尖端从他后背穿出，将他像虫子一样钉在半空。士兵的惨叫在触须收紧、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时戛然而止。
“注意脚下！散开！”
更多的触须从地下钻出，疯狂鞭打。它们的力量大得惊人，一鞭能将地狱天使士兵抽飞出去，装甲凹陷。另一根触须缠住一辆疣猪号的炮塔，将整辆车掀翻，乘员被压在下面。
“用炸药！炸掉它们！”
地狱天使士兵投掷磁性黏着雷。爆炸将触须炸断，但断裂的根部会喷出墨绿色的汁液，溅到装甲上就开始腐蚀。
途中，他们与一队失散的odst汇合。那些地狱伞兵的黑色装甲上满是划痕和干涸的粘液，面罩后的眼睛里有劫后余生的空洞。
“我们这一排还有更多人，”带队的士官报告，声音嘶哑，“当我们被攻击时，全都分散开了。有些人被拖进了地缝……我听到了他们的惨叫，但地下传来的声音……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星盟的进攻就在这时开始。
不是针对福吉的部队，而是针对刚刚建立的前线基地和在基地附近的巨象号。妖姬号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等离子炮轰炸基地围墙。鬼面兽地面部队从另一侧发起冲锋，与基地守军交火。
卡特的声音急促：“中士，留意巨象号的状况，如果你搞丢了它们，我们就没有据点了！”
福吉加快了速度。他们清除了几处洪魔巢穴——那些巢穴是肉质建筑集群，中心有不断搏动的囊泡，周围环绕着触须根茎和孢子塔。每摧毁一个巢穴，周围的洪魔活动就会暂时减弱。
他们解救了更多失散的odst，最终找到了i小队的巨象号——它被肉质的菌毯半埋着，但奇迹般地，主体结构依然完好。清除周围的洪魔建筑后，他们开始将它拖回基地。
“敌人都消灭了，我们走吧，”福吉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那种阴暗不是夜幕，而是某种更厚重的、充满尘埃的阴霾，“外面越来越黑了。”
卡特：“我们必须让那些单位完整无缺，中士，带所有巨象号回基地！”
“好，我们把所有人都送回基地，快点行动。”
在前线基地投送的天蝎坦克和疣猪号帮助下，撤退变得相对顺利。但代价是高昂的——出发时的七十二人，回到基地围墙内的只剩四十一人，其中还有八个重伤员。
一名陆战队员靠在围墙边，艰难地呼吸。他的手臂装甲有一道裂口，是被洪魔的骨刃划开的，里面渗出暗色的、粘稠的血。
“它们其中一个咬了我一口，然后就跑了，”他喃喃道，眼神涣散，“这算是坏事吗？不对劲，我感觉怪怪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
医疗兵冲过来，撕开他的装甲。下面的皮肤已经变成紫黑色，血管凸起，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游走。士兵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隔离他！”医疗兵吼道。
但已经太迟了。士兵的身体剧烈痉挛，然后突然静止。三秒后，他的眼睛睁开——眼白变成了墨绿色，瞳孔扩散。他发出非人的嘶吼，扑向最近的医疗兵。
枪声。福吉开的枪。
尸体倒下，但皮肤下的蠕动没有停止。医疗兵用喷火器烧灼尸体，火焰中，有什么东西在尖叫——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某种更高频的、刺耳的哀鸣。
卡特的声音从通讯塔传来，努力保持平稳：“所有巨象都回来了，请等待新命令！”
福吉靠在指挥中心的墙上，摘下头盔。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污垢，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
“火灵号，我们接近信号的位置了吗？”
瑟琳娜的回答让人恼火：“我还在试着寻找安德森的位置，你急也没用。”
福吉闭上眼睛，深呼吸。他能听到围墙外传来的零星枪声——哨兵在击退零散的洪魔。能听到伤员的呻吟，医疗兵急促的指令，还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他们还活着。暂时。
他不知道的是，在东南方的峡谷里，原始尸脑兽的搏动正在加快。它能“尝到”人类的鲜血，能“感觉”到那些温暖生命的恐惧。
它很满意。盛宴才刚刚开始。
而在三万公里高的轨道阴影中，“王座”号的舰桥上，李维正在做出最后的决定。
他看着战术桌上复杂的战场态势图——红色的星盟，绿色的人类，黑色的洪魔，以及那个正在向行星表面降落的蓝色光点：理事会幽灵小队。
“时间窗口，”他说，“六小时。悲怆先知已经离开，神风烈士即将返回峰顶基地。一旦安德森被带到控制台，舰队就会激活。”
他转向蒂拉娜：“你能感觉到安德森的位置吗？”
阿莎丽代表点头，手指依然按在太阳穴：“她很近……在悬浮平台上。恐惧、愤怒，但还有决心。她不会轻易屈服。”
“很好。”李维调出b点终端的实时扫描，“幽灵小队将在四十七分钟后抵达接入点。我们要在主控制台激活的瞬间黑入系统，利用安全协议被主要事件吸引的间隙。”
瓦克图斯将军看着他：“如果失败了？如果我们被检测到？”
“那就启动b计划。”李维的声音很平静，“用舰队火力打开一条路，强行撤离。但那样‘黎明行动’就会暴露，阶段五到七的所有计划都要重新评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舰桥上的每一张面孔——塔林专注的复眼，蒂拉娜深邃的瞳孔，瓦克图斯坚毅的面容。
“但我相信我们不会失败。”
他走向装备室。在那里，“幽影”相位装甲已经准备就绪——这套装甲整合了理事会所有成员种族的顶尖科技，将是他们潜入盾世界的唯一凭仗。
在他身后，主监视器上，火灵号正在调整轨道，向着行星表面那片广阔的甲烷海洋靠近。
而在海洋下方，先行者的停泊设施正在等待。
古老的门扉即将开启。
所有的演员都已就位。
影子，也该登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