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扯不开来”
她平日握剑极稳,施针施药都从容不迫的手指,却在衣襟那小小的盘扣上笨拙地打转,怎么也解不开。
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只觉得脸上,颈间都烧得厉害,偏偏面上还强自维持着那副淡然的表情。
方玄看着她这样,心里更痒痒的
他算是明白了,自家师姐看似清冷孤高,拒人千里。
实则情感一片空白,遇到这种事,瞬间就变成了手足无措的小迷糊。
偏偏她还天生表情不多,声线清冷。
越是慌乱害羞,面上越是绷得一本正经,反差感十足
而且她的身子似乎也格外的敏感。
碍事的衣裙,最终还是褪下。
素白衣裙的襟带便彻底松脱,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
“脱脱好了。”
“等一下,还有丹药”
方玄打断了她的话:“别用。”
再加之丹药,今天怕是真出不了这里了
宁纤模糊地“恩”了一声,算是应允,心思便再也无法集中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天色从明亮到昏黄。
最后归于一片朦胧的暗。
殿内早已恢复寂静,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还在渐渐平复
宁纤背对着方玄,迅速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裙。
她动作依旧一贯的利落,只是手指偶尔轻颤着,泄露并非平静的心绪
素白的衣裙重新包裹住身子,将旖旎痕迹尽数掩藏,只馀下领口处一抹未褪尽的绯红。
方玄走到她身后,自然地牵起她一只微凉的小手。
“走了,师姐,回家。”
宁纤的手指在他掌心缩了一下,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低着头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每次完事后,师姐就迷迷糊糊的,像没睡醒一样。
还要他捡回家。
夜色已深。
返回住处的路上很安静,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
宁纤一直垂着眼,盯着脚下模糊的石板路,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
真是不知廉耻。
她怎么能怎么能又把师弟给
还是在那种地方
她简直不敢深想,这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准则,更与她严肃的师姐身份,相去甚远。
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牵着她手,步履从容的方玄。
罢了,事已至此。
她知道,师弟对她肯定也是有意的。
他那些举动,那些话语,并非作伪。
只是他年纪太小,让她总是有些负罪感
她还需再耐心些,所以下次一定不能再乱来了。
待他再长大些,才更好点
“师姐,想什么呢?”
方玄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夜色中响起。
宁纤一惊,立刻绷紧了脸,目视前方,语气平板:“没什么。”
她能想什么 难道要说自己在想“他还小”,“要养大点”这种话吗?绝不能说。
方玄似乎低笑了一声,也没再追问,只是牵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
另一只手抬起,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宁纤倏地转过头,清冷的眸子瞪向他。
“不不许随便摸师姐头。”
“恩,好”
方玄放下手,回答得干脆。
这过分乖顺的回应,反而让宁纤微微一怔。
她又抿了抿唇,忍不住低声问着:“为何总说好?”
方玄侧头看她,答得理所当然:“因为不想师姐难过。”
很简单的一句话,又让宁纤感觉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她连忙别开脸:“尽是些胡闹话。”
方玄语气认真:“我可是真心的。”
宁纤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盯着地面,尤豫了再尤豫。
那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几个字,还是轻轻逸出唇畔:“恩喜喜欢师弟。”
声音太小,几乎瞬间就消散在夜风里。
“什么?”方玄凑近了些。
宁纤的脸彻底红了,这次连耳根都未能幸免。
她怎么就说出来太不矜持。
“没没什么。”她试图蒙混过去。
方玄却不放过她,停下脚步。
又转身正对着她,微微弯腰,将脸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师姐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次。”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又让宁纤浑身微微僵着。
她用手轻抵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再靠近,却也躲不开他落在耳畔的催促。
罢了说都说了。
她破罐子破摔,用比刚才稍微大一点,但依旧细若蚊蚋的声音重复:“喜喜欢师弟。”
说完,便紧紧抿住唇,仿佛这样就能把跑掉的声音和羞意都锁回去。
方玄压下心里的冲动,也学着她的样子,凑到她耳边悄悄说:“我也喜欢师姐。”
宁纤感觉自己的耳朵大概要烧起来了。
她胡乱地点头:“哦好好”
说完,她又暗自懊恼。
自己怎么会这么幼稚,象个情窦初开的傻姑娘,只会说好
可心底那点细小的失落,却也因他这句回应,被温热的情绪轻轻抚平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师弟并非什么都不懂。
她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努力压下脸上蒸腾的热意,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只是嘴角却不听使唤地,悄悄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意识到自己在笑,她赶紧抿住唇,板起脸,试图严肃起来。
可没过两秒,那笑意又象是偷偷溜出牢笼的小鸟,轻盈地落回她眼底眉梢
算了。
她悄悄放松了紧绷的嘴角,任由那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在夜里星光下静静绽放。
只是片刻后,又不知想到什么,小脸微红,再次抿唇
方玄牵着她的手,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样的师姐,真的太有感觉了。
所以阿伟,你还是赶紧去死一死吧
讲真的,在他眼里
师姐到底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即便经历坎坷,也看似清冷孤寂。
但内心深处,却也依旧藏着这样干净的情愫
纯粹得让人心折。
再和你说一遍。
师姐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