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
今年第一场细碎的雪,疏疏落落地飘下来,复盖了整个山谷
方玄照例在院子里练剑。
黝黑的二弟在他手中,依旧沉重,不过比最初驯服了许多。
馒头又堆了两天,他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了,而且根基稳地不成样子。
不过,就是修为越高他就越有点忍不住内心的色欲
但师姐却又突然变得正经起来,说他还小不可以过度纵欲。
不过他也不急,因为师姐好象比他还馋
回过神来。
剑招依旧是青云剑诀,辅以功法淬炼出的巨量灵力。
每一剑斩落,虽无剑光,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势”凝于其上。
搅动得空中飘落的雪花,纷纷碎裂。
但剑意还是没什么门路。
那玄之又玄的东西,似乎总隔着一层看不透的纱。
师姐说他天赋极好,剑势初具气象,假以时日必能领悟剑意。
但这时日是多久,她没说,方玄自己也没底。
他停下动作,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剑尖凝结的细小冰晶
师姐才多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不仅剑意信手拈来,修为更是
三天前还只是初入虚丹,如今气息俨然已逼近虚丹后期,甚至给他一种快要破入金丹的错觉。
这才三天,要是三百天还得了。
果然你师姐还是你师姐。
心下想着,手上动作却也没停。
他收敛心神,再次演练。
没有剑意,那就把“势”磨砺到极致。
一剑横斩,厚重的剑势破空而出,并未特意催发灵力,仅仅依靠那凝练的“势”本身,便将远处一株碗口粗的枯竹齐根斩断。
甚至馀势未消,在地面的积雪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得小心点,别真把山谷给劈开了。
方玄嘀咕着,练完收势,习惯性地就想把剑随手往旁边一扔。
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出远门。
他收回手,心念一动,将云长收进储物戒指。
另一边,宁纤已经收拾停当。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劲装,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清瘦。
清冷的面容在雪光映照下,仿佛冰雕玉琢。
她将些常用丹药,还有那本总随身携带的陈旧剑谱,一一放入储物戒指,动作有条不紊。
就是现在被方玄起名“小黑”的黑太岁,还需要安顿。
这小东西就是长相太寒碜,没鼻子没眼的,倒也没别的危害。
方玄觉得挺有意思。
储物戒指装不了活物。
宁纤找了个透气的小布袋,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黑轻轻拎起来,放了进去。
袋口用细绳松松系上,挂在腰间。
“噗叽”袋子里传来微弱而委屈的声响。
宁纤戳了戳布袋,里面又是一阵噗叽乱响,显然吓得不轻,但也不敢发声了。
此次前往天澜国,为期约莫半月,加之路途往返,前后差不多要一个月。
院角的几株老梅树恰好开了,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红蕊映着白雪,煞是好看。
宁纤就站在一株开得最好的梅树下等他。
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间上,她却似无所觉,只是微微仰头看着枝头梅花。
侧着脸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玄走过去,拉起她微凉的小手。
宁纤似乎刚从沉思中回神,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拂去她发顶上的细小落雪。
还有一朵完整的小梅花,他就没有拂掉。
觉得这样很好。
宁纤这才完全转过头来,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
“此次天澜国之行,应当简单,主要是应付陆青松的耳目,走个过场,至于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她指的显然是陆青松安排的暗杀。
“恩,好。”方玄点头应下,手掌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宁纤则拉着他迈开步子往院外走:“不许随便摸师姐头。”
“不行。”方玄这次没立刻顺从,反而象是耍赖样的开口:“我现在连发带都不能自己束了,师姐却连头都不让我摸一下,未免也太不公平。”
宁纤脚步微微一顿,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话里的逻辑。
一朵雪花恰好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凉意让她下意识轻轻抽了抽鼻子。
那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在方玄眼里可爱得要命。
她想着
好象是这么回事?
自己既允了他这般亲近,却连碰触头发都要呵止,似是有些苛刻?
“那可以。”
她最终别开脸,算是默许了,只是耳廓又悄悄红着。
方玄心里乐着,调戏师姐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总是这么认真,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歪理,都慎重对待着。
对他开的每一个玩笑,也似乎都会在心里细细分辨真假
两人并肩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雪还在下,不大,纷纷扬扬。
将山峦竹林,小径上都染上一层洁净的银白。
世界静谧。
路过一片稍开阔的坡地时,方玄看到一个之前堆了一半,后来被他和遗忘的雪人。
圆滚滚的身子还在,但脑袋却因为堆得不够结实,滑落了一半。
歪在肩膀上,看上去滑稽又可怜。
他记得自己堆完后觉得太丑,还踢过一脚,没想到没踢散,就这么留到了现在。
宁纤也看到了那个歪脑袋的雪人,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笑意。
“出门在外,要听师姐话,好不好?”
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比雪花落地还要轻软几分,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更象是一种带着期盼的商量。
方玄侧头,看到她的小半张脸。
神情是罕见的温柔,嘴角那抹清浅的笑意还未完全隐去。
“好滴,师姐。”
宁纤的嘴角果然又上扬了一点,那笑意真切地染上了眉梢眼角。
方玄赶紧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雪路,轻咳了一声。
咳咳
差点没忍住,又想凑过去亲她了。
梅花树上的积雪,突然滑落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远处传来在雪中逐渐飘忽的话语
“不不许随便亲师姐的嘴”
“你怎么还还亲。”
“师姐,我吃这么大亏,你不得也亲我两下。”
“哦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