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城的街道比想象中更加热闹。
七人走在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上，两旁店铺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有卖布匹绸缎的，店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样品；有卖兵器护甲的，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有卖草药灵材的，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药香；还有酒楼茶肆，里面传出喧嚣的谈笑声和食物的香气。
灵族人的穿着打扮风格各异。平民多穿便于劳动的短打或粗布长衫，颜色以灰、褐、蓝为主。稍有身份的人则穿着更加精致的绸缎或皮革衣物，样式也更复杂，常在领口、袖口绣有家族或部落的纹饰。偶尔能看到穿着全套甲胄的士兵巡逻而过，甲片碰撞发出整齐的铿锵声。
顾星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街道的宽度、岔路口的分布、巡逻队的频率、高处可能的了望点这些信息都在他脑海中快速构建着这座城市的地图。
“咱们是不是太显眼了？”顾星压低声音，对走在旁边的骁破说。七个人走在一起，虽然穿着灵族服饰，但气质终究与周围土生土长的灵族有些微差异，他注意到已经有好几个路人投来略带好奇的目光。
“显眼？”骁破却满不在乎，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膛，“顾星，你这就是不懂了。咱们现在是谁？烈风部的子弟！出来游历的！知道烈风部在灵族是什么地位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自信：“虽然不是顶尖大族，但在西北这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他们家的年轻子弟出来，要是畏畏缩缩、小心翼翼，那才叫奇怪！就该有点傲气，有点嗯，用你们的话说，叫‘纨绔子弟’的派头！”
走在后面的沈昭微也轻声开口：“骁破说得有理。烈风部以武立家，族中子弟多以勇武骄狂着称。我们表现得越自然、越张扬，反而越符合他们对烈风部的刻板印象，越不容易引人怀疑。”
林月汀微微蹙眉，但也没反对。菲奥娜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只在乎周围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威胁。希瓦娜的龙瞳隐晦地扫过街角几个气息稍强的人，判断威胁等级。谢祈宁依旧安静，但精神力已经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感知着周围人群的情绪波动。
“行吧”顾星勉强接受了这个逻辑，但还是补充道，“第一天，咱们还是稍微收着点。先摸摸底。”
于是，第一天的“高调游玩”，在顾星等人略带拘谨的表演中开始了。
他们先去了城中最大的市集——灰岩集。那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摊位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口嘶鸣声混成一片，充满了烟火气。
摊位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新鲜蔬菜瓜果，有还带着泥土的块茎类作物，有活蹦乱跳的鱼虾和捆着翅膀的禽类。也有卖手工制品：粗陶碗碟、木制家具、编织的草席竹篮。还有一些摊位专门出售来自荒野或深山的“山货”：奇形怪状的矿石、晒干的草药、某种兽类的皮毛骨骼。
顾星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驻足。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中年灵族汉子，见有客人，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几位少爷小姐看看？上好的‘灰纹铁’，打兵器的好材料！还有‘青曜石’，蕴含温和灵气，修炼时握在手里有助凝神！”
骁破大大咧咧地拿起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有着灰色波纹状纹路的矿石掂了掂，又拿起一块泛着淡淡青光的半透明石头看了看，随口问道：“什么价？”
“灰纹铁一斤三枚下品灵玉，青曜石一枚中品灵玉一块！”摊主报价。
骁破撇撇嘴：“贵了。灰纹铁顶多两枚，青曜石半枚中品。”
“哎哟少爷，这已经是实诚价了！您去别家问问”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骁破用五枚下品灵玉买了两斤灰纹铁，又用一枚中品灵玉买了两块青曜石。他付钱时那种随手掏玉、不甚在意的态度，倒真有几分世家子弟的做派。
顾星在一旁默默观察。灵族的货币体系似乎比较简单，主要就是灵玉，按品质和大小分上、中、下三品。购买力方面，一枚下品灵玉大概能买几斤普通粮食或蔬菜，一枚中品灵玉能买不错的矿石或低等灵材，至于上品灵玉市面上流通很少，显然是更高层次的交易货币。
离开市集，一行人又逛了逛几条主要的商业街。骁破充分发挥了他“纨绔子弟”的演技，看到新奇玩意总要凑上去问问，有时买，有时只是评头论足一番，把摊主弄得哭笑不得。
中午，他们挑了家看起来颇气派的酒楼——“迎客楼”。三层木楼，雕花门窗，门口挂着红灯笼。进去后，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食客，喧闹非常。
伙计见他们衣着光鲜，气质不凡，连忙殷勤地迎上来，引他们上了二楼雅座。
菜单上的菜名看得顾星眼花缭乱。“炭烤岩羊肋”、“清蒸碧鳞鱼”、“山菌炖石鸡”、“灵谷饭”许多食材他听都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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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破做主，点了一桌子招牌菜。等菜的时候，众人竖起耳朵，听着周围食客的交谈。
“听说北边‘黑风峡谷’又发现了一处小型灵石矿脉，城主府已经派人去接管了。”
“真的？那岂不是又要招矿工？工钱怎么样？”
“老样子呗，一天三枚下品灵玉，管两顿饭。危险是危险了点，但总比种地强。”
“唉，种地也不易啊，今年雨水少，收成怕是要减”
“你们听说没？‘疾风部’那个天才，才十八岁，据说已经‘凝脉期’大成了！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算什么，我表兄在城主府当差，他说前几日‘玄族’那边好像有使团过来，跟族长们密谈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有用的信息混杂在家长里短和吹牛闲聊中。顾星等人默默记下，特别是关于“灵石矿脉”、“疾风部天才”、“玄族使团”这几个关键词。
菜很快上齐。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灵族的烹饪手法偏向原汁原味，多用烤、炖、蒸，调料不像人族那么复杂，但食材本身品质极高，肉质鲜美，蔬菜清甜，连米饭都带着一股独特的灵气。
结账时，一桌菜花了三枚中品灵玉，价格不菲，但也在承受范围内。
下午，他们又逛了逛城西的居民区。这里的房屋明显比商业区简陋，多是石屋或土坯房，街道也窄了许多。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妇女在门口织补衣物或晾晒干货，老人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生活气息浓厚，但也看得出，普通灵族平民的生活并不富裕。
黄昏时分，他们在城东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干净舒适的客栈——“栖霞居”。客栈是前后两进的院落，前院是酒楼，后院是客房，环境清幽。
要了四间上房——骁破和顾星一间，林月汀、沈昭微、谢祈宁三人一间，菲奥娜和希瓦娜一间。安顿下来后，众人在顾星房间里简单碰头。
“第一天感觉如何？”沈昭微问。
“货币体系、物价水平、城市布局、守卫巡逻规律基本摸清了。”顾星总结道，“守卫每半个时辰在主街巡逻一次，城墙上守卫更密集。城门辰时开，戌时关。城内禁飞，有简易的防空法阵。”
“平民生活水平一般，但职业者——他们叫‘修炼者’——地位明显更高。”林月汀补充，“从酒楼听到的消息看，灵族内部也有阶级和贫富分化。”
“有几个词汇反复出现：‘聚气期’、‘凝脉期’、‘灵炉期’这应该就是他们‘灵躯九锻’的前几重境界称呼。”骁破摸着下巴，“那个‘疾风部天才’，十八岁凝脉期大成，大概相当于我们三十多级的水平？确实算天才了。”
“明天开始分组行动。”沈昭微道，“顾星和骁破一组，菲奥娜和希瓦娜一组，我、月汀、祈宁一组。重点收集更深层信息，特别是关于藏书地点的线索。”
众人点头，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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