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七人在客栈大堂吃过简单的早餐——灵谷粥和几样小菜——便按照计划分开行动。
骁破和顾星大摇大摆地走向城中最繁华的南市。这里店铺更加高档，卖的多是珠宝玉器、精美武器、高阶灵材，甚至还有简易的功法玉简出售，当然价格也贵得离谱。
“两位公子，来看看这把‘裂风刀’？掺了少量风铜，挥动时能引动气流，威力倍增！”武器店的老板热情地推销。
骁破拿起刀掂了掂，随手挥舞几下，摇头：“分量轻了，风铜含量太低，华而不实。”他把刀扔回柜台，动作随意，语气挑剔，活脱脱一个眼光毒辣的世家子弟。
老板也不恼，反而更加恭敬：“公子好眼力！这边还有更好的”
逛了一圈，两人又进了一家茶楼。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云雾灵茶”，听着茶客们的闲聊。比起酒楼，茶楼里的谈话内容似乎更“文雅”些，多了些关于修炼心得、各部族恩怨、甚至灵族历史传说的讨论。
菲奥娜和希瓦娜那一组，则选择了城北的区域。那里靠近军营和练武场，气氛更加肃杀。她们假装对兵器甲胄感兴趣，在各家铁匠铺和防具店流连，实则观察军营的布局、士兵的训练水平和装备情况。希瓦娜强大的感知力能隐约捕捉到军营深处几道颇为强横的气息，应该就是城中的高阶战力。
林月汀、沈昭微、谢祈宁三人，去了城西的市井之地和城南的学宫附近。市井之地消息最杂，也最容易听到各种流言蜚语。而学宫附近，则是文化气息最浓的地方，能看到年轻的灵族学子捧着书简匆匆走过，也有夫子模样的人在露天讲学。
中午时分，三女在学宫附近一家清净的小饭馆用餐。刚点完菜，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名衣着华贵、神态倨傲的年轻灵族男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脸色有些苍白、眼袋深重、一看就纵欲过度的青年。他穿着绣有复杂云纹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身后跟着四五个跟班。
饭馆不大，此时客人不多。那青年目光扫过店内，立刻被林月汀三女吸引住了。
林月汀的清冷出尘，沈昭微的聪慧娴静，谢祈宁的温婉秀美，即使穿着朴素的灵族服饰，也难以完全掩盖她们独特的气质。在这灰岩城中，可谓是鹤立鸡群。
青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淫邪之色。他带着跟班，径直走到三女的桌旁。
“三位小姐面生得很啊？”青年开口，声音有些虚浮，目光在三女脸上身上来回打量，“不是本地人吧？在下石烨，灰岩城城主三子。不知三位小姐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林月汀眉头微蹙，放下筷子，没有答话。沈昭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石烨，声音清冷：“我们兄妹几人游历至此，不便透露姓名来历。石公子请自便。”
这话说得客气，但疏离之意明显。
石烨却不以为意，反而更凑近了些，伸手就想往沈昭微肩膀上搭：“游历？那正好！本公子对这灰岩城再熟悉不过了，不如由我做东，带三位小姐好好逛逛？保证让你们见识见识这城里最好玩、最刺激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昭微，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
林月汀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一手扣住石烨的手腕，力道不轻。她脸色冰寒，眼中已有剑意凝聚：“石公子，请自重。”
石烨感觉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疼得脸色一变，怒道：“放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对本公子无礼！”
他身后的跟班们见状，立刻呼喝着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气息爆发，竟然都有二十多级的实力。
饭馆里的其他客人见势不妙，纷纷缩头避开，老板和伙计更是吓得躲到了柜台后面。
谢祈宁站起身，轻轻拉住林月汀的衣袖，低声道：“别冲动。”
沈昭微也站了起来，将林月汀挡在身后，面对石烨，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石公子，我们无意惹事。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
“离开？”石烨挣脱了林月汀的手——其实是林月汀顺势放开了——揉着发红的手腕，狞笑起来，“在这灰岩城，还没有人敢让我石烨‘离开’！给我拿下！带回府里去，本公子要好好‘招待’这几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
跟班们狞笑着逼上前。饭馆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石三公子，又在欺负外地人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骁破和顾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骁破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顾星站在他身旁，神色平静，但目光扫过石烨和他的跟班时，带着一丝冷意。
“你们又是什么人？”石烨不耐烦地转头，但看到骁破和顾星的衣着气质，特别是骁破脸上那种有恃无恐的表情，嚣张气焰稍微收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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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骁破走进饭馆，大咧咧地走到三女桌边，拍了拍顾星的肩膀，“烈风部，石烈、石星。这三位是我们的姐妹。怎么，石三公子，想请我们姐妹去城主府‘做客’？”
“烈风部？”石烨脸色微变。烈风部是西北大族，实力比他们这种边城小城的城主家族强得多。但他又有些不甘心，强撑着道：“烈风部又怎样？这里是灰岩城！她们冲撞本公子，总要给个说法！”
“冲撞？”骁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我怎么看到的是石三公子你，想对我姐妹动手动脚呢？”
他忽然收起笑容，向前一步，身上爆发出一种混不吝的彪悍气势——那是骁家血脉里自带的那种战场煞气，虽然等级不高，但那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让石烨这种温室里的纨绔心头一寒。
“还是说”骁破盯着石烨，一字一句道，“石三公子觉得，我们烈风部的人，是你能随便拿捏的？”
石烨身后的一个跟班似乎有些见识，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石烨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眼神闪烁不定。
顾星此时也走了过来，站到骁破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石烨。但那种经历过多次生死搏杀、亲手斩杀过强敌的沉稳气度，让石烨感觉更加压抑。
“误会都是误会。”石烨终究还是怂了，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既然三位小姐是烈风部的贵客，那是在下唐突了。告辞，告辞！”
他说完，也不敢多留，带着跟班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饭馆。
饭馆里安静下来。老板这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一脸后怕。
“没事了老板，该上菜上菜，损失算我们的。”骁破随手抛出一枚中品灵玉，精准地落在柜台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众人重新坐下。沈昭微看向骁破和顾星：“你们怎么来了？”
“正好逛到附近，听到动静就过来了。”顾星道，“没想到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事。”
“这石烨是城主石猛的三儿子，出了名的纨绔，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骁破压低声音，“不过这小子也就在城里横，真遇上硬茬子就怂。咱们亮出‘烈风部’的牌子，他不敢怎么样。”
林月汀冷声道：“若不是为了任务，刚才就该一剑废了他。”
“别急，以后有机会。”骁破嘿嘿一笑，“不过经过这么一出，我倒是有个想法”
他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咱们这几天，是不是可以更高调一点？”
顾星皱眉：“还高调？今天都差点打起来。”
“就是因为差点打起来，才要高调！”骁破分析道，“你们想啊，今天这事，肯定很快会传开。‘烈风部子弟在灰岩城和石三公子起了冲突，石三公子认怂了’。如果我们接下来几天夹着尾巴做人，那才奇怪！烈风部的人，吃了亏或许会忍，但占了上风还缩着？那不是烈风部的风格！”
沈昭微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反而要借着这次冲突，坐实我们‘烈风部嚣张子弟’的人设？越张扬，越符合他们对烈风部的印象，越不会有人怀疑我们的真实目的？”
“对头！”骁破一拍大腿，“咱们明天开始，该吃吃，该喝喝，看到不顺眼的就怼，看到好东西就买——当然，别太过分，别真惹上硬茬子。要的就是这种‘有背景、有实力、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顾星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在敌人的地盘上，有时候反其道而行之，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于是，从第二天下午开始，灰岩城中，悄然多了一伙“嚣张”的外来者。
他们出入最贵的酒楼，点最招牌的菜，对味道评头论足，有时还“挑剔”地要求厨师重做。
他们逛最繁华的商铺，看中的东西往往不问价格直接买下，付钱时那随手抛掷灵玉的做派，让店家又爱又恨。
他们在茶楼酒肆高谈阔论，议论西北各部族的强弱，点评年轻一辈的天才，有时甚至“大放厥词”，说灰岩城如何如何不如他们烈风部的城池，听得本地灵族牙痒痒，但一听到“烈风部”三个字，又只能忍着。
他们还“偶然”又“偶遇”了石三公子石烨几次。每次骁破都主动打招呼，语气热情中带着揶揄，问石公子最近有没有再“偶遇”别的漂亮姑娘，需不需要他们“烈风部”帮忙“说和说和”？把石烨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发作，只能讪笑着找借口溜走。
渐渐地，“烈风部来了几个特别嚣张的年轻子弟”的消息，在灰岩城的小圈子里传开了。有人不屑，觉得他们仗着家世目中无人；有人羡慕，觉得这才是大族子弟该有的气派；也有人暗暗警惕，猜测他们来灰岩城是否别有目的。
但无论如何，正如骁破所料，越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嚣张”，反而越没有人怀疑他们潜入的真实意图——谁家派来的间谍，会这么招摇过市，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
顾星和骁破，也几乎快成了灰岩城年轻一辈中的“二霸”。当然，是外来的“霸”。
而就在这种看似荒唐的嚣张行径掩护下，关于灰岩城藏书地点的线索，也一点点被收集起来。
城主府内，肯定有藏书阁。
城东学宫，有一个对优秀学子开放的“经籍楼”。
城南的“万宝阁”，是城中最大的综合性商铺，据说三楼也收藏了一些功法典籍和古籍，但只对贵宾开放。
还有传言，城主石猛私下里有一个收藏珍本秘籍的密室，位置不明。
这些信息，被沈昭微冷静地整理、分析。一张针对灰岩城知识宝藏的“掠夺”网络，正在悄然织就。
嚣张，只是表象。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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