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亮从曾有为的办公室出来，脑海里还在反复回响着那句简单却字字诛心的告诫——低调到让所有人都忽略你，哪怕受点委屈也总比被四面八方的敌人针对的好！
他刚走出去没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居然是父亲徐能的号码。徐明亮盯着那个既熟悉又透着几分生疏的号码，迟疑了半晌，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徐能那一贯威严冷硬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徐能和徐明亮父子俩的对话向来直来直去，从没有多余的寒暄，只听他开门见山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刚回公司，正准备去自己办公室。”徐明亮的回答也同样简洁。
话音刚落，徐能便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马上！”
紧接着，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徐明亮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他忽然觉得，自己和父亲之间的关系，简直比冰还冷。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父亲夸奖自己的片段，更别提看到父亲对自己露出笑脸了。
每次父子俩见面，说不上三句话就会陷入沉默——要么是面对面枯坐一整天，要么就是其中一人直接起身离开。
徐明亮甚至觉得，自己和曾有为相处的氛围，都比跟父亲融洽得多。若不是自己的长相和徐能有八分相似，他有时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徐能的儿子，还是曾有为的儿子。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徐明亮走到父亲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徐能威严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徐明亮推门进去，径直找了个离父亲最远的沙发坐下，然后同样开门见山：“你找我？为了刘华的事儿吧？”
徐能对他的问话也毫不绕弯，直接回道：“是的。刘华的事情如今闹得公司上下鸡犬不宁，听说这事情，你也有份！”
徐明亮抬眼看向父亲，只见徐能的脸色阴沉得吓人，那严肃的神情，让他不由得心头一紧——从前每次父亲露出这样的表情，等待他的准是一顿严厉的训斥甚至打骂。
但这一次，徐明亮还是挺直了脊背，迎着父亲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反问：“你信吗？”
话说到这儿，坐在吴昂对面的女人偷偷抹了一把眼泪，随后对他说道：“那天以后，明亮和他父亲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可董事会那边对明亮的质疑声一直没停。他在家里一待就是大半年，以前处对象的那个副总女儿，也因为这事儿离他而去。这件事对明亮的打击太大了，他性情大变，整个人变得消沉又颓废。后来我张罗着给他重新找了个对象，可谁知道……呜呜呜……”
见女人失声痛哭，吴昂连忙开口安慰了几句。
在他的安抚下，女人渐渐止住了哭声，又接着说道：“我给儿子介绍的对象，是我大学时最好闺蜜的女儿。那姑娘文文静静的，在外企上班，起初和明亮相处得还算融洽。可自从她参加了一次同学的婚礼，回来就性情大变，哭着闹着要和我家明亮赶紧举行婚礼！”
听到这里，吴昂心里猛地一动，连忙追问：“阿姨，我想问一下，当初您觉得那姑娘性情大变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还有别的奇怪举止？比方说晚上精神特别旺盛，白天却萎靡不振？”
女人闻言，满脸震惊地连声点头：“对！对！对！吴大师，你说的这些症状，当时在她身上全占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吴昂心里已经有了一条清晰的线索，他接着问道：“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您儿子和她的婚礼，应该是在晚上举行的吧？”
这话一出，女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只觉得眼前的吴昂简直是活神仙，这些都是自家的私密事，对外从没透露过半分，他竟然全都能说中。这一下，女人对吴昂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连忙应声：“没错！当时那姑娘说要办婚礼，我们一家人都很高兴，可她偏偏说要在晚上举行。我当时是不同意的，可老头子说这是年轻人的想法，兴许是喜欢浪漫，就依着她在晚上办了婚礼。没想到……”
说到这里，女人大概是想起了儿子惨死的画面，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吴昂刚想开口再劝慰几句，身后的大门却突然传来一阵开门声。
听到动静，吴昂估摸着是徐能回来了，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拘束地站起身，和女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门被推开，吴昂抬眼望去，只见进来的是个背微微有些驼的男人。他精神状态极差，双目黯淡无光，身上的衣服胡乱披着，头发油腻打结，整个人邋遢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