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小时二十三分。
李维的右眼彻底转为琥珀色,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滑动的速度没有减慢。那条零点一秒的脉冲信号被放大后,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波形,像是某种重复指令的残片。
陈默盯着主屏右侧的数据流窗口,钢笔夹在指间轻轻转动。他刚含下的第二颗葡萄糖还没完全化开,舌尖残留着甜味。星轨已经完成对敌舰撤退轨迹的逆向建模,三艘飞船的运动曲线被拆解成七段非连续路径,每一段都伴随着空间参数的微小跳变。
“不是常规机动。”陈默说。
李维点头,调出量子预测模型的误差分析图。屏幕上,原本应该平滑连接的航迹出现了断裂,中间部分像是被硬生生替换成了另一组数据。这种跳跃不符合任何已知推进逻辑。
“它们在飞行中改变了自身的存在状态。”他说,“不是隐身,也不是变轨,是切换。”
陈默闭眼一瞬。。高维拓扑结构逐渐显现——敌舰外壳表面嵌套了多层折叠空间,每一层都在以不同频率震荡。这使得雷达回波始终无法锁定真实轮廓。
“所以火控失焦。”他说,“我们打的是它的影子。”
李维将这段分析结果标记为“异常a-1”,上传至共研节点-01。系统自动归类并启动对抗算法生成流程。与此同时,边境哨所的监控日志传来新提醒:过去两分钟内,深空探测阵列捕捉到三次短促的能量波动,位置与上次交战区重合。
“它们回来了?”
“不。”陈默睁眼,“是回响。”
他调出魔法符文炮的命中反馈记录。。功率攻击虽然造成结构崩解,但持续时间远超预期,说明敌方护盾具备动态调节能力。
“我们的攻击方式暴露了。”他说,“它们已经学会应对符文阵列的标准频率。”
指挥台中央弹出警报框:赤霄-三编队报告航电系统出现间歇性延迟,自动驾驶模块两次触发紧急断开协议。李维立即切入该舰的数据通道,发现控制指令中混入了一串非法代码,伪装成姿态校准信号注入主控芯片。
“这不是干扰。”他说,“是入侵。”
陈默下令全舰队关闭ai辅助驾驶,所有单位切换至人工操作模式。同时启用备用通信链路,切断与主网的非必要连接。。
三分钟后,结果返回。
能量波并非传统电磁脉冲,而是利用量子隧穿效应,在极短时间内将特定信息写入电子系统的底层逻辑。它不破坏硬件,也不阻断信号,只是悄悄修改判断条件。比如把“前方无障碍”识别为“存在碰撞风险”,从而迫使系统自我纠错甚至停机。
“它们在用信息本身当武器。”陈默说。
他打开战术投影,重新规划防御策略。近距离缠斗风险过高,敌舰能随时扭曲空间规避攻击,而联盟的防御体系依赖固定节点联动,反应速度跟不上对方的变化节奏。
“命令赤霄-三后撤。”他说,“距离拉到十万公里以外。”
李维立刻执行指令。五艘主力舰脱离原阵型,加速远离交战区。与此同时,敌方信号再次出现。这一次不再是单一光点,而是三个快速移动的目标,以非线性轨迹逼近防护屏障边缘。
“它们知道我们在调整。”李维说。
“那就换打法。”陈默按下通讯键,“启动‘苍穹-1’原型炮。”
远程魔法炮“苍穹-1”从未实战使用过。它采用分段式符文链激发机制,能在真空中构建临时聚焦场,实现跨距精准打击。但由于能耗极高且校准复杂,一直停留在测试阶段。
第一轮试射在三十秒后完成准备。淡蓝色光束划破黑暗,直击左侧敌舰变形中的接缝区域。这一次没有发生能量偏转,光束准确穿透外壳,引发局部结构崩解。
“命中有效。”李维说。
“继续射击,保持压制。”陈默说,“不要给它们适应的机会。”
第二轮攻击紧随其后。敌舰开始剧烈扭转变形,试图扰乱瞄准系统。但“苍穹-1”具备实时修正能力,星轨根据前一次命中反馈自动调整符文序列,使后续光束始终锁定同一弱点。
第三艘敌舰突然释放一团暗色物质,迅速扩散成云雾状区域。李维立刻检测到空间曲率发生轻微畸变,范围虽小,但足以影响导弹轨迹和传感器读数。
“它们还在测试防御极限。”他说。
陈默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数据。每一次敌方出手,都会留下新的行为模式。这些信息将成为未来反制的关键。
“所有单位保留独立信道。”他说,“只接收人工指令,禁用自动响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维将整场交战中采集的所有异常信号打包上传,标记为“优先级a-4”。星轨开始自动生成对抗性算法雏形,尝试模拟敌方信息注入的路径和方式。
陈默翻开笔记本,快速写下几行公式。这是他根据当前战况推导出的新防护思路——用不稳定谐波干扰对方的量子隧穿过程,使其无法稳定写入错误指令。
“让技术组马上做实验。”他说,“先做一个滤波符文原型,看看能不能挡住那种波。”
李维点头,将指令传往后方实验室。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材料,预计四小时内可以完成初步测试。
主屏突然闪烁了一下。新的数据显示,三艘敌舰正在缓慢后退,动作平稳,没有发起反击,也没有高速脱离。它们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正按计划撤离。
“这次接触是有目的的。”陈默说。
“试探我们的反应能力。”李维补充,“也在测试那种信息攻击的实际效果。”
陈默看着屏幕上逐渐远去的光点,手边的钢笔再次发烫。这是魔法增幅器残留的能量反应,意味着刚才的远程炮击消耗了大量生物电。
他摸出第三颗葡萄糖含片放进嘴里。
甜味还没完全散开,李维忽然开口:“后台又收到一段脉冲。”
“多长?”
“零点一秒。频率和之前一样。”
陈默盯住那道波形。它出现在通信恢复后的第七分钟,刚好卡在两个正常数据包之间,像是一次无声的回应。
“它们知道我们能收到。”他说。
李维开始记录这段信号的出现规律。每隔六分钟一次,每次持续零点一秒,位置固定,强度不变。这不是随机残留,是持续发送。
“要回传什么吗?”李维问。
陈默没回答。他调出星轨的历史数据库,对比过去三个月所有类似信号的出现时间。这些片段分布零散,但每一次都紧随联盟的重大行动之后——跃迁系统测试、魔法炮校准、防线升级。
“它们一直在观察。”他说,“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李维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他的右眼仍维持琥珀色,额头渗出细汗。长时间高强度运算让神经负荷接近极限。
“下一个信号会在六分钟后到来。”他说,“我们要等吗?”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动。六十七小时二十九分。距离下一次脉冲还有三分十四秒。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空白页画下一个不完整的符文阵列。最后一笔悬在纸上,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