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把耳机摘下一半,靠在监控台边。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广播里传来一段平稳的声音,正引导人调整呼吸节奏。他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右眼在屏幕上的倒影,那层灰蓝色正在缓慢褪去。
陈默坐在指挥席上,面前的数据面板不断跳动。热力图已经稳定下来,红色区域不再集中在个别节点,而是均匀分布在整个战备网络中。但他知道,真正的压力不在系统里,而在人心。
刚才驳回的三份超额申请还停留在审批记录里。一个前沿观测站要求双倍医疗剂,理由是“突发情况概率上升”。另一支巡逻舰队申请五千发符文弹药,备注写着“以防敌人连续突袭”。这些都不是战术判断,是恐惧驱动的选择。
他调出五个单位的行为日志。六小时内,同一个指挥官十七次打开战损率模型。通讯频道里反复出现一句话:“支援来得及吗?”这不是个例,是一种蔓延的情绪。
资源可以调配,航线可以打通,但当人开始为最坏结果做准备时,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他启动星轨界面,输入一组新指令。筛选条件设定为:具备临床心理学背景、参与过重大危机任务、通过国家安全审查。三分钟后,三位专家资料浮现出来。
他没有用“心理医生”这个称呼,而是标注为“作战效能优化顾问”。名字变了,意义就不同。这些人不是来治病的,是来提升战斗力的。
课程内容由星轨生成,融合了认知调节和情境预演技术。每段音频十五分钟,正好卡在双轨训练舱的待机间隙。不打断流程,不占用额外时间。第一批推送对象是十二个高负荷单位,包括刚完成轮换的突击队和边缘哨站值班组。
李维听到广播切换的声音,抬头看了眼终端。“沉浸式引导已启动。”他说。
陈默点头。他知道很多人会觉得这种干预没用。在飞船随时可能升空的时候谈情绪管理,听起来像浪费时间。但他们忘了,每一次误判,每一个多余动作,都可能来自一秒的慌乱。
他需要他们清醒,而不是紧张。
接下来的事必须更直接。光讲道理不够,得让人看见希望。
他指令星轨提取联盟成立以来的关键战役数据。长沙磁悬浮防御战被排在第一位。当时敌方首次使用量子干扰阵列,整条线路瘫痪。魔法科研小组在七分钟内重构符文供能系统,让列车带着三百名平民冲出封锁区。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月球基地突围战排在第二位。ep反制程序原本只是理论模型,但在信号中断前最后两秒被激活,瘫痪了对方三艘主力舰的导航系统。那次行动没人牺牲。
还有东海浮岛补给战、西部雷达盲区伏击战、南极冰盖能源争夺战七场战斗,七次逆转。
他把这些片段做成动态沙盘,在各舰队休息区循环播放。亲历者的声音作为旁白,没有修饰,只有事实陈述。最后一行字幕固定显示:“我们曾以更少赢得更多。”
李维听完第一段回放,低声说:“有人会说这是运气。”
“那就让他们看看数据。”。这不是运气,是能力。”
他把沙盘推送到所有终端,不限观看次数。谁想看,随时能看。
然后他录了一段讲话。不是动员令,也不是警告。他说的是另一件事——某医疗组在上次演习后自发编写的《战场急救口诀歌》。歌词简单,押韵,容易记。比如“动脉出血压近心,静脉远端要加力”“意识模糊先查氧,心跳停止马上击”。
这首歌现在被全队传唱。
他在讲话里说:“我们不怕死,但我们更想让每个人活着回来。”
这段录音没有强制播放,只放在公共频道里。想听的人自然会点开。
做完这些,他回到主控界面,打开了一个新的显示模块。标题是“信念灯塔”。
第一条信息很快跳出来:“第8突击组完成冥想训练。”
第二条:“北部哨站主动归还冗余弹药三百发。”
第三条:“后勤二队提交情绪自评表,全员状态正常。”
这些不是命令执行记录,是自愿反馈。它们被实时标记在侧边栏,颜色从灰变绿。
李维看着屏幕,忽然问:“他们会信吗?”
陈默没立刻回答。他想起昨天驳回那份医疗剂申请时,对方负责人发来的私信。只有两个字:“理解。”
他知道这不容易。面对未知敌人,谁都会怕。但怕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囤积、躲藏、反复确认安全;另一种是检查装备、校准武器、等待出击。
他要的,是第二种。
“灯塔亮起来的时候,”他说,“人自然会抬头看。”
李维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右眼的颜色已经接近正常。他重新戴上耳机,监听频道里的引导音还在继续:“吸气三秒呼气五秒”
指挥中心的灯光微暗,只有操作台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数据流平稳,没有警报,没有异常信号。但气氛不一样了。
陈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台面。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但这一次节奏更稳。
他知道前面还有硬仗。敌人不会因为一次心理辅导就消失。但他们现在不是被动等着被打,而是在准备怎么打赢。
他调出最新一份报告。前线六个单位已完成首轮心理课程反馈,满意度达89。十二个哨站主动缩减储备申请,转而增加实战演练频次。,且多数用于协同配合而非单兵操作。
这些都是变化。不大,但真实。
他把“信念灯塔”的显示比例放大,让它占据主屏一角。只要有人登录系统,就能看到那些绿色标记一条条亮起。
李维忽然坐直了些。“东部空域有动静。”
陈默目光一凝,手指停在半空。
雷达界面跳出一个短暂信号点,位置与上次出现一致。。
不是攻击,也不是试探。更像是一次校准。
他没有下令警戒,也没有启动应急协议。他只是盯着那个消失的坐标,慢慢把手放回桌面。
“他们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