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空域的波动信号刚过去不到两小时,李维的手指突然停在键盘上方。
他右眼颜色变了,从稳定的琥珀转为灰蓝。这种变化只持续了三秒,但足够说明问题。
“陈默。”
声音不大,但整个指挥中心的节奏被这一声拉紧。
陈默抬起头。他正在审核南部基地提交的护盾校准进度表,手指还搭在触控屏边缘。听到名字,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按下确认键,将“允许临时补偿算法启用”的指令发送出去。
做完这些,他才转向李维。
“说。”
“七个监测点同步捕捉到共振信号。”。能量峰值每四分钟上升一次,间隔稳定。”
主屏幕上开始滚动三维投影。星轨解析的结果已经生成,一片淡蓝色光点在地球外围缓慢聚合,位置覆盖太平洋中部、印度洋北部和西伯利亚东部。
这不是巡逻轨迹。
也不是误报。
陈默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他的钢笔别在校服口袋里,笔帽微微露出一角。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每当需要集中判断时,他会下意识确认这支笔是否在原位。
“时间规律性?”他问。
“过去四十五分钟内共出现十一次脉冲。”李维回答,“每次持续七到九秒,间隔误差不超过五秒。最后一次强度比第一次高出百分之四十二。”
陈默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然后伸手调出联盟战备状态面板。
各战区值班记录显示,主力舰队已完成集结演练,能源储备达标。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只有南部基地仍有部分单元未完成最终校准,原因是一批新型共振晶核延迟送达。
这些信息原本是用于例行评估会议的材料。
现在它们变成了临战推演的数据基础。
“这不是试探。”陈默说,“他们在调度兵力。”
李维点头。“信号模式和上次长沙磁悬浮袭击前的最后阶段相似。但这次规模更大,准备时间更长。”
“说明他们也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露出破绽。”
话音落下,指挥中心的灯光自动调暗。这是星轨检测到高优先级情报后的默认响应。所有终端切换至战斗待命界面,红色边框在屏幕四周缓缓流动。
陈默没有坐下。他站在主控台中央,目光扫过实时更新的各项参数。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全局节奏。
不能快,也不能慢。
快了会打乱部署,暴露真实反应能力;慢了则可能错过最佳防御窗口。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划一下。一道虚拟界面弹出,是他与星轨之间的私密通道。
【建议风险等级:红】
没有多余解释。星轨从不废话。
陈默收回手,对李维说:“启动预案a-7。”
李维手指一动,敲下加密指令。下一秒,全网通信协议切换至备用量子信道。所有对外广播保持静默,日常调度表照常运行,但内部指令已全部升级为一级响应标准。
“通知三大战区指挥官,十分钟后闭门接入。”陈默说,“使用动态像素扰流,防截获。”
“已经发了。”李维抬头,“北部和东部确认接收。南部延迟回复,说是正在处理一个突发校准异常。”
“哪个单元?”
“c-14号节点。新装的护盾发生器在加载过程中出现能量回涌,暂时切断了连接。”
陈默皱眉。c-14是南部防线的核心支撑点之一,一旦失稳,会影响整个左翼防御网络的协同效率。
“让他们自主处理。”他说,“授权现场负责人使用临时补偿算法,但必须每小时提交一次稳定性报告。”
“已传达。”
这时候,主屏幕上的蓝色光点又动了。
不再是分散聚合,而是开始向三个方向集中移动。星轨重新建模后标注出预测路径:一支朝东亚沿海逼近,一支切入北极航线,第三支直指非洲之角。
“他们要同时施压。”李维低声说。
“不是为了攻。”陈默盯着轨迹,“是为了试。”
“试我们的反应速度,试我们的协调能力,试我们有没有真正准备好。”
“所以不能乱。”
“也不能装作没事。”
两人沉默了几秒。外面没有任何声响,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监控台前的几个技术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看着主屏。
陈默转身,打开闭门会议通道。
画面接通瞬间,三张面孔出现在分屏中。三位战区总指挥都穿着作战服,背景是各自指挥中心的标准灰墙。没有人说话,都在等他开口。
“你们看到了。”陈默直接切入主题,“这不是小规模袭扰。对方正在集结兵力,信号活动呈现规律性调度特征。”
!他调出星轨生成的模拟图,展示敌方信号源扩散趋势与能量峰值增长曲线。
“过去一个小时,他们的能量输出提升了近五成。这不是巡逻,是集结。他们想看看我们会不会慌。”
东部指挥官开口:“我们按原计划推进?”
“必须。”陈默说,“所有人严格执行既定方案。不得擅自更改策略,也不得消极等待。我们的准备,就是最好的反击。”
北部指挥官问:“如果他们真的动手,我们能撑住吗?”
“能。”陈默回答得很干脆,“前提是各环节都不掉链子。护盾加载进度不能再拖,导弹部署必须按时完成,通信链路保持绝对稳定。”
他顿了一下,看向所有人。
“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应对今天,而是为了守住明天。”
会议结束得很快。没有多余讨论,也没有情绪化表态。三条指令分别发出,全部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陈默回到主控台,发现南部基地终于传回消息:c-14节点恢复连接,临时补偿算法生效,稳定性报告显示当前数值处于安全区间。
他松了口气,但没表现出来。
“把刚才的所有数据打包。”他对李维说,“存入星轨核心日志,时间戳锁定在十点零三分。”
“已经在备份了。”李维说着,右手在键盘上连续敲击几下,“顺便提醒你,南部那个提简化跃迁流程的新人,刚刚又提交了一份补充建议。”
“关于什么?”
“他说现有坐标输入方式太依赖人工校验,容易出错。他写了个脚本,可以自动比对历史跳跃点,提前预警偏差。”
陈默打开文件看了一眼。代码简洁,逻辑清晰,附带三次模拟测试结果。
他在审批栏写下“采纳”,并追加备注:提案人纳入明日“星光榜”。
“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他问。
“赵岩。”李维说,“就是上周上榜的那个通信工程师的搭档。”
陈默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回头,注视着主屏幕。所有防御节点的状态灯已经由绿转蓝,象征全面进入待命模式。星轨的后台分析仍在继续,新的数据不断涌入。
李维摘下耳机,换了副新的插上。他的右眼颜色又深了一些,像是有东西在内部缓慢燃烧。
“通信链路稳定。”他说,“三号服务器群轮巡正常,没有异常访问记录。”
陈默应了一声。
他拿起钢笔,轻轻夹在指间。笔身微凉,带着一点金属特有的质感。这支笔陪他走过高考前三个月的每个夜晚,也陪他熬过实验室事故后的重生第一天。
现在它又要见证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
外面天色渐暗,指挥中心的灯光始终明亮。没有喧哗,没有慌乱,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工作。
就像一根绷紧的弦,等待那一声弓响。
陈默的目光落在主屏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上。那里显示着最新一轮信号采集结果。
持续时间:九秒
来源方向:西北高空
这一次,波动结束后没有立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