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砸地的声音还在远处响着,一下一下,像是没完没了。陈默站在科研区走廊的尽头,手里的葡萄糖口服液已经空了,瓶身被捏得变了形。他盯着前方那扇标着“联合实验室a区”的金属门,门禁灯由红转绿,发出轻微的“嘀”声。
他推门进去。
室内灯光比主控室亮得多,几排工作台连成一片,屏幕上滚动着装备参数和材料分析图。七八个科研人员围在中央投影前,低声讨论。他们面前是林小满传来的战斗数据摘要——激光阵列充能延迟、飞行器轨迹偏移、敌舰护盾频率扰动这些数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们的方案里。
“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打穿,而是打得不够准。”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指着屏幕,“我们上次靠的是集火压制,但如果敌人换一种护盾模式,现有系统根本来不及调整输出。”
“那就增强功率。”另一人说,“直接把能量上限拉高,不管它什么频率,轰到它散架为止。”
“电网撑不住。”第三个人摇头,“昨晚那一战已经逼近极限,再加压,伪装系统会暴露。”
争论停顿了一下。没人提出新方向。
陈默走到投影边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调出三号飞行器返航时的能量波动曲线。他放大那段异常区域,标出四个关键节点,然后把敌舰护盾的再生频率叠加进去。
“看这里。”他说,“每次我们的激光穿透护盾残余层,都会引发一次微弱共振。这个频率不是固定的,它随着敌舰内部能量流动在变。。”
几个人凑近看。
“所以问题不在火力。”陈默继续说,“而在响应速度。我们现在的系统太‘死’,设定好就只能照做。但战场是活的。敌人也在调频,我们也得跟着变。”
有人皱眉:“可怎么让它自动匹配?我们又不知道对方下一秒是什么频率。”
陈默没答。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
星轨立刻响应。信息流无声涌入,一串拓扑模型在脑海中展开——不是电路,也不是符文,而是一种多维耦合结构,能在毫秒内捕捉目标能量特征并反向生成匹配场域。它不依赖预设程序,而是通过量子层级的信息纠缠实现动态同步。
陈默睁开眼,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投影切换,出现一组全新的结构设计图:炮体内部被划分为多个环状腔室,每层都带有独立调节单元,整体呈螺旋嵌套排列。
“这不是简单的增幅。”他说,“这是自适应反馈系统。我们可以让激光炮自己‘感知’目标的护盾状态,实时调整输出参数,做到指哪打哪。”
“这结构能做出来?”有人问。
“纳米蚀刻工艺能做到。”陈默调出制造流程模拟,“材料用掺杂石墨烯的钛合金基板,导能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七,热衰减周期延长两倍。我已经算过,现有生产线可以兼容改造。”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那个主张增强功率的技术员开口:“可这样改,控制系统复杂度翻了不止一倍。我们现有的算法处理不了这种动态匹配。”
“那就换算法。”陈默说,“不用传统逻辑判断,用类神经网络做实时学习。每一次攻击都是训练样本,越打越准。”
他顿了顿,“这不是科幻。我们昨天刚打赢一场仗,靠的就是比对手快半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这半步变成常态。”
没人再反驳。
陈默转向角落的一名工程师:“你负责协调材料组,今天就把首批基板下单。另外,把飞行器隐身模块的数据也调出来,我一起看了。”
那人点头离开。
陈默走到另一台终端前,调出三号机的飞行记录。他在一段低空切入路径上画圈:“这里的雷达反射突然升高,是因为涂层在高速下产生微裂纹。常规吸波材料扛不住这种应力。”
“我们已经在测试新型复合涂层。”工程师递过一份报告,“但能耗太高,开启全效隐身模式后,续航直接砍掉四成。”
陈默看着数据,手指轻敲桌面。
星轨再次推送模型——一种间歇式空间偏移机制,短时间扭曲局部观测坐标,使雷达无法锁定真实位置。它不像传统隐身那样持续耗能,而是像眨眼一样断续运作,既省资源又能骗过追踪系统。
“不用一直藏。”陈默说,“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消失一下。比如被锁定瞬间,激活一次短脉冲干扰,让对方雷达‘失明’零点几秒。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完成规避或反击。”
“听起来像电子诱饵。”工程师说。
“就叫它电子诱饵系统。”陈默点头,“对外这么报。内部按相位偏移原理设计,用微型谐振腔产生定向扰动场。我可以给图纸。”
他当场开始绘制结构草图,一边画一边解释各模块功能。科研团队迅速分成两组,一组跟进激光炮改装,另一组研究飞行器的新隐身机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小时后,第一版工程方案成型。
陈默站在投影前,逐项核对技术指标。当他确认所有参数都在现实可行范围内时,才在调度系统中提交s级项目申请。
“资源优先级提到最高。”他说,“所有相关项目让路。。”
系统弹出审批界面,他输入密码,按下确认。
后台立即触发资源调配协议。材料库启动紧急出库流程,加工中心接到加急任务单,检测平台预留测试时段。整个基地的技术体系开始围绕这两个项目重新排布。
一名研究员低声说:“这次要是成了,咱们的装备才算真正有了脑子。”
陈默没接话。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停。
走廊灯光依旧冷白。他经过一间休息室,看见几个技术人员正端着饭盒吃饭,桌上还放着昨晚庆功会剩下的饮料罐。有人笑着说什么,声音不大,但轻松得刺耳。
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推开科研指挥终端室的门,他坐回主位,打开进度看板。两个项目的首阶段任务已全部分解,责任人明确,时间节点清晰。他设置每日自动汇总报告,并加入抽查提醒。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钢笔增幅器插在便携槽里,蓝光微弱,像是熬了一夜的老兵。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新的口服液,拧开喝下。甜味在嘴里化开,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血糖回升的速度他知道。
外面天色渐暗。
他站起身,关掉终端屏幕。屋内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应急灯泛着微黄。
他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休息区走去。脚步声在空旷通道里轻轻回响。拐角处,一个值班的研究员看到他,点头打了招呼。
陈默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通往生活区的通道,两侧是宿舍门牌。他走得不快,也没有刻意放慢。肩上的重量还在,但他已经习惯背着它走路。
明天会有会议,战略层面的调整要开始了。但现在这一刻,他只想睡几个小时。
他抬手看了看表。
九点四十七分。
走廊尽头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