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玻璃幕墙斜切进来,照在主控区终端的边沿。陈默坐在指挥席上,手指搭在桌角那支钢笔上,笔身微温,符文依旧沉寂。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距离紧急事务协调会还有八十七分钟。
办公室门未关,走廊灯光稳定,无人走动。刚才那份匿名信的内容还在他脑中回荡,但思绪尚未展开,面前的主控台突然亮起红光。
警报无声,只有一道高频震动从耳机传入耳膜。
他立刻抬手触控投影界面,弹出的是远距侦察信标的实时状态图。编号r-7的绿色光点原本应平稳闪烁于电离层外缘,此刻却剧烈抖动,信号波形被撕裂成断续的锯齿。干扰强度超过阈值四倍,护盾反馈为“临界过载”。
陈默眼神一紧,手指快速滑动,调取三秒前的最后一段回传数据流。画面残缺,只能捕捉到运输舱外壳反射出的一道弧形能量束,颜色偏紫,频率不在联盟已知武器库范围内。
这不是自然现象。
他立即暂停会议流程指令,在权限面板输入最高响应代码。系统确认后,一级应急协议自动激活,近地轨道上的三艘护卫舰脱离待命状态,引擎点火升轨,目标坐标锁定r-7最后定位点。
通讯频道切换至加密频段,他接入星轨辅助通道。意识深处传来轻微嗡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信息流动的触感。他闭眼两秒,将残余信号结构上传,请求逆向推演攻击源路径。
解析开始。
几秒后,一组三维拓扑图浮现眼前:敌方能量束并非直线打击,而是通过大气折射层进行弯折锁定,类似光学迷彩中的相位偏移技术。这种手法规避了常规预警雷达,专打隐形飞行器的规避盲区。
对方知道怎么打。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在解析攻击模式的过程中,星轨标记出一段符文回路片段——它出现在敌方能量束的调制节点中,结构与他自己早期设计的聚变驱动阵列高度相似,但被重构为逆向螺旋形态,具备自我修复能力。
这不像是窃取。
更像是同源分化。
他睁开眼,额角渗出细汗,指尖有些发麻。生物电能正在快速消耗。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瓶葡萄糖液,拧开喝了一半,甜味压住喉咙里的干涩。另一只手已在调度终端上发出新指令:舰队保持五万公里安全距离,启用被动侦测阵列,禁止主动开火。
现在不能打莽仗。
他需要数据,完整的攻击特征记录。哪怕多撑十秒,都可能决定后续反制的方向。
就在这时,r-7信标重新接通短暂连接。画面闪现,是情报小组成员透过舱窗拍下的影像:一艘外形扁平、表面无标识的飞行器悬停在高空,机体呈暗灰色,边缘有微弱光纹流转,像水银在缓慢爬行。它的底部展开一圈环状结构,正持续释放脉冲波,频率与之前干扰信号完全吻合。
紧接着,画面剧烈晃动,舱内响起急促警告音:“数据核心遭外部读取尝试!防火墙二级失效!”
陈默瞳孔一缩。他们想拿走东西。
他立刻通过量子加密链路向r-7发送紧急规避代码。代码基于星轨生成的非对称算法,能在零点六秒内重置护盾频率,利用大气层折射盲区短暂脱离锁定。同时,他命令开启备用信道,强制回传战场影像和敌方脉冲特征。
三秒后,主控屏接收到部分视频流和一组能量参数。他迅速将其存入高密级文件夹,命名“初遇样本-a”。
此时,舰队已逼近事发空域,但尚未进入有效交战范围。敌方飞行器似乎察觉到了外部威胁,环状装置停止脉冲输出,机体开始缓慢后撤,动作平稳,毫无慌乱。
不像撤退,倒像完成任务后的撤离。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艘渐行渐远的飞行器轮廓,指节微微发紧。他们来得精准,打得狠,收得也快。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信号残留。
这不是试探。
是熟练的操作。
他再次调出那段符文回路图像,放大细节。星轨提示,该结构中存在一个微小变量——第十一阶符文节点采用了双重心跳同步机制,与联盟现行单核驱动完全不同。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掌握了类似的魔法科技原理,还在某些关键环节实现了独立优化。
甚至可能更先进。
他喝完剩下的葡萄糖液,把空瓶放在桌边。冷气从通风口吹出,拂过手背,带来一丝清醒。他知道,这场遭遇改变了什么。
原本以为的孤立传承,或许从来就不唯一。
他调出舰队实时位置图,下令继续保持跟踪距离,维持被动侦测状态。暂不靠近,也不放弃接触。只要对方还在活动,就有机会获取更多技术特征。
主控室内灯光转为战术黄,设备运转声低而稳定。值班的技术员陆续到位,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和状态确认的简短通报。
“r-7信标信号恢复,护盾回升至百分之四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敌方飞行器航向西北,速度维持每秒八公里,未开启主动雷达。”
“被动阵列捕获三次微弱能量波动,疑似远程中继节点。”
陈默听着汇报,目光始终没离开中央屏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既然能精准拦截情报小组,说明早已掌握联盟的部分行动规律。而他们使用的科技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从同一片土壤长出的不同枝干。
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钢笔。符文依旧沉寂,温度正常。但这支笔所代表的力量体系,不再是他认知中的孤岛。
他打开个人日志界面,新建一条记录,标题写上“潜在威胁—初遇样本”。技术路径相似,结构变异,推测为平行发展分支,需持续观测。
保存后,他退出系统,重新切入舰队指挥频道。
“各单元注意,”他的声音平稳,“保持当前阵型,侦测频率提升至每秒三次,重点扫描敌方能量释放前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接敌。”
频道那头传来整齐的“明白”声。
他靠向椅背,呼吸放缓,但神经仍绷着。身体疲惫感开始浮现,刚才连续两次深度演算几乎榨干了他的生物电能储备。他看了眼桌边的空瓶,没再拿新的。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阳光照在玻璃上,映出他清瘦的脸。眼睛底下有些发青,但他没闭一下。
就在这时,主控台再次震动。
新的信号被捕获——来自敌方飞行器后方三百公里处,一个此前未登记的微型中继站突然激活,发射出一段极短促的编码脉冲,方向指向深空。
陈默立刻命令截获这段信号,并启动逆向解码程序。星轨开始运行分析模型,但刚进行到第三步,系统弹出警告:解码复杂度超出当前负荷,建议补充生物电能支持。
他沉默一秒,拿起最后一瓶葡萄糖液,拧开灌下。
甜味在嘴里化开的同时,意识再度清晰起来。
他知道,对方在传递消息。
而他必须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