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消消气。
沙发另一侧,苏白杨阴沉着脸,手里摆弄着一个平板电脑。
“她现在是风光,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苏筱悠想当圣母?也得看咱们苏家答不答应。”
苏轩辕回头。
“你有办法?”
“爸,您看这个。”
苏白杨将平板递了过去,手指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偷拍的,但清晰度足够。
那是几天前的拍卖会现场。
视频里,周阳神情冷漠,抬手一巴掌抽在苏梦月脸上。
“这是苏家的一名骨干当时偷偷录下来的。”
“苏筱悠身为苏家子弟,不仅不维护家族尊严,反而联合外人,公然掌掴自家姐姐。”
“这视频要是放出去,再配上点勾结外人,吃里扒外的文案。”
“到时候,我看她那个最美女企业家的人设还怎么立得住!”
苏轩辕看着视频。
打苏梦月的脸,那就是打他苏轩辕的脸!
打整个苏家的脸!
“好得很!”
“立刻安排水军,把这视频给我炒热!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苏筱悠就是个背叛家族的贱人!”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梦月那丫头死哪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苏白杨收起平板。
“那个蠢货?早就吓破胆了。”
“听下面人说,拍卖会结束当天她就买了最早的机票出国了,说是要去开拓什么国外市场。”
“我看啊,就是怕周阳那个煞星找她算账,连夜跑路了。”
苏轩辕一拍红木桌面。
“家族正值多事之秋,这死丫头不帮忙就算了,还敢这时候跑路去国外?”
“没有规矩!告诉她,以后死在外面也别想进苏家祖坟!”
对于苏梦月的临阵脱逃,这位苏家家主感到了深深的耻辱。
苏白杨眼底划过一丝幸灾乐祸,面上却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爸,梦月那是被吓破胆了,不足为虑。”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苏筱悠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她在网上闹得越欢,咱们苏家的脸就被打得越肿。”
“必须得把她弄回来,让她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谢罪,顺便把那个视频公之于众,彻底搞臭她。”
大厅两侧坐着的几个苏家旁系成员也纷纷附和。
“白杨哥说得对。至于那个姓周的小子,我让人查过底细,就是个被公司开除的废物。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湖里捞了几件古董,或者挖到了什么宝贝,这才发了笔横财。”
“网上那些人把他吹得神乎其神,我看全是炒作。”
“就是,一个卖鱼的暴发户而已,身上还带着鱼腥味呢,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跟咱们百年世家叫板?”
众人哄笑,眼神轻蔑极。
在他们眼中,周阳这种草根出身的新贵,就像是穿上龙袍的猴子,根本不入流。
苏轩辕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
“暴发户终究是暴发户,底蕴这种东西,他几辈子也学不会。”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苏白杨主动请缨。
“爸,把这事交给我。我现在就带人去青鸟镇,把苏筱悠那个贱人绑回来!”
“顺便教训一下那个姓周的,让他知道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天下!”
角落里,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族人犹豫着开口提醒。
“白杨,还是小心点好。我看新闻上说,苏筱悠这次带了几十辆重卡,随行的还有不少壮劳力。”
“再加上那个周阳身边似乎有些身手不错的保镖,要是硬碰硬,恐怕不太好办。”
苏轩辕抓起手边的烟灰缸砸在地上。
“没出息的东西!几十个搬运工就把你吓住了?”
“那是大米不是手雷!那些保镖充其量也就是些花架子。”
“能跟咱们苏家养的那些见过血的供奉比?”
“别忘了,这里是白河省!是我们苏家的大本营!”
“在这片地界上,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白杨,带上阿虎那一队人,动作利索点,我要活的!”
苏白杨狞笑着点头。
“明白!我一定让苏筱悠风风光光地回来!”
与此同时,青鸟镇外围的一条乡道上。
绵延数百米的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前方路口,横着几根粗大的原木,上面还缠着带刺的铁丝网。
一群手持铁棍的汉子,挡在路中间。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过这儿?行啊,按车头算,一辆车两千块过路费!少一分都不行!”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
几个负责探路的青鸟镇本地村民冲上去理论。
“刘癞子!你还有没有良心?这车上拉的可是救命粮!”
“镇上的孩子都快饿死了,你还要收过路费?”
“就是!这路明明是咱们大家伙凑钱修的,什么时候成你们私人的了?”
那个叫刘癞子的光头不屑地掏了掏耳朵,抬腿一脚踹在前面的村民肚子上。
“少跟老子扯犊子!几年前几个大厂长出钱铺水泥的时候,你们谁没签字?”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这条路归几家厂子共同管理!”
“管理不需要钱啊?维护不需要钱啊?”
他用铁棍指着身后那一排排的大货车。
“既然是救命粮,那更得给钱了!这点钱比起人命来算个屁啊?”
“那个什么湖海庄园不是大老板吗?还在乎这点碎银子?”
“赶紧掏钱!不掏钱,谁也别想过!”
周围几个村民敢怒不敢言。
只能搀扶起被踹倒的同伴。
“这帮畜生,前几年镇上搞开发,说是修路致富。”
“结果几个黑心厂长联合起来,逼着每家每户签字,说是入股修路,其实就是霸占路权。”
“这几年咱们进出镇子,哪怕是骑个电瓶车都得交五块钱!不交就打人!咱们也没处说理去,只能忍着。”
“这还有王法吗?”
老丁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周阳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目光透过雨帘,落在那个光头身上。
车门推开。
一双沾着少许泥点的高帮军靴踩进了水洼里。
他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大步朝着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