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礁,别喝了。
陈琳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搁。
周海礁一愣,醉意醒了几分。
“咋了这是?阳子还在呢,摆什么脸色。”
“刚才诗文来电话了。”
“那丫头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的,说是想回家,问她咋回事她也不说,就光哭。”
周阳眉头微微一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周诗文,他的堂姐,比他大两岁,从小就心高气傲,大学毕业后非要去大城市闯荡。
说是要当什么都市白领,好几年没怎么回过家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堂姐性格强势得很。
从不轻易示弱,这大半夜哭着要回家,绝对不是小事。
周海礁听到女儿的名字,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他沉默了几秒,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干,一拍桌子。
“哭哭哭!就知道哭!当初让她别走别走,非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
嘴上虽然骂着,但那眼里的焦急根本藏不住。
“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城里接她!不管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回了家,我看谁敢欺负我闺女!”
说完这话,周海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阳,似乎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阳何等敏锐。
大伯有事瞒着自己。
而且这事儿,多半和堂姐这次突然要回家有关。
他想开口问,但看着大伯那张强撑着面子的脸,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老一辈人都有自尊心,尤其是大伯这种当长辈的,在晚辈面前总想端着个架子。
不想让侄子看笑话,更不想让侄子觉得自己是个只会伸手的累赘。
既然大伯不说,那就不问。
反正只要人回来了,在这大周村的一亩三分地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盘着。
“大伯,既然诗文姐想回来,那就接回来散散心。家里现在也不缺那双筷子。”
周阳站起身,并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玻璃瓶,放在桌上。
瓶子里的水清澈透亮。
这是稀释过的灵水,对普通人来说,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圣药,也能解百毒,治暗伤。
“这瓶水您留着,平时觉得累了或者哪里不舒服,就喝一小口。”
“特别是大伯母,最近操劳过度,喝这个好得快。”
周海礁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小瓶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是侄子给的,那肯定是好东西。
“哎,好,大伯听你的。”
周阳点了点头,没再多留。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不少事。”
离开大伯家,周阳身形一闪,没入后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这漆黑的深山并非险途,而是自家后花园。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入水无声,浪花不起。
冰凉的潭水包裹全身。
周阳体内的龙血沸腾起来。
他的瞳孔收缩,化为两点璀璨的金色竖瞳,在这漆黑的水底,亮如神灯。
原本浑浊幽暗的河道,在他眼中此刻纤毫毕现。
河底淤泥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水草随着暗流整齐摆动。
不得不说,大黄这三位水族将军,把这大周村附近的河道治理得井井有条。
周阳身形穿梭,目光定格在前方。
一条崭新的宽阔水道,笔直通向地底暗河深处。
看着那光秃秃的入口,周阳眉头微皱。
这可是未来的水府龙宫,门面必须得撑起来。
他意念一动,手指上古朴的储物戒幽光一闪。
几声巨响,几块卡车大小的巨石凭空出现,重重砸在河床上。
这是当初抗洪时,他顺手收进戒指里的拦路石。
周阳并指如刀,淡蓝色的灵力在指尖吞吐。
石屑纷飞。
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块顽石便被雕琢成了一座巍峨粗犷的拱门。
两条简易的石龙盘绕其上,虽不精细,却透着一股古意。
周阳满意地点点头,这下顺眼多了。
疏通了暗河之后,这地下空间豁然开朗。
若是再好生经营一番,建成一座真正的水晶宫也并非难事。
就在这时,远处的水域突然剧烈翻涌。
一道金黄色的闪电划破水波,那是大黄。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漆黑鳞甲的黑鱼,以及体型庞大的草鱼。
三位将军感应到了真龙的气息,火急火燎地赶来参拜。
它们围着周阳团团转,尾巴摇得比岸上的土狗还要欢实。
周阳伸手拍了拍大黄滑溜溜的脑袋。
“只是路过,看看进度。”
他目光扫过三个得力干将。
“这河道开得不错。既然我来了,便许你们提个要求。不管是修行上的疑惑,还是别的什么,尽管开口。”
对自己人,周阳向来大方。
这三个家伙既然替他守着家门,自然不能亏待。
大黄率先扭动身躯,嘴巴一张一合,几串气泡急促地冒了出来。
它在大黑鱼身上蹭了蹭,又指了指自己光秃秃的肚皮。
紧接着,草鱼和黑鱼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眼巴巴地盯着周阳。
周阳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这三个憨货,这是嫌自己不够威风,想要披挂了?
也对,既封了将军,光有个名头,赤身裸体的确实不像话。
看着像是一盘待宰的生鲜,哪有半点水族统领的煞气。
“想要盔甲法器?”
三条大鱼拼命点头。
“准了。”
周阳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对他来说,炼制几套鱼鳞甲不过是举手之劳。
哪怕是随手捏出来的,放在凡间那也是刀枪不入的宝物。
安抚完三大将,周阳身形再次下潜,来到了那条新开辟的隧道前。
这是他计划中的重中之重。
要在地下河建立一座护山大阵,死死护住大周村的气运。
这条隧道就是阵法的龙脉所在。
“六十米,速度还可以。”
周阳目光如尺,瞬间丈量出了隧道的深度。
此时,隧道深处正传来一阵撞击声。
草鱼将军领着一帮子徒子徒孙,正在里面热火朝天地干活。
周阳游进隧道,手指轻轻抚过洞壁。
原本应该松软易塌的泥土,此刻却坚硬如铁。
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胶质物。
这工艺,堪比顶级的水泥浇筑。
他的目光穿过浑浊的水流,锁定在了角落里一群正在忙碌的身影上。
是一群大头鲶鱼。
它们分泌着体表的粘液,混合着河底的特殊泥沙,将刚刚挖掘出的洞壁一层层抹平加固。
而在最前方,一条体型硕大,胡须足有半米长的巨型鲶鱼,正指挥着同族干活,那模样颇具威严。
周阳眼睛一亮。
这是个鱼才。
受过灵气滋养的鲶鱼,分泌出的粘液竟然有这种奇效。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那条大鲶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