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咋了?那是打了农药还是咋地?”
旁边的胖设计师见他表情古怪,伸手也摸了个红通通的番茄,狠狠咬了一口。
汁水四溅。
胖子浑身一激灵,疯狂地开始咀嚼。
这帮设计师,平日里也是走南闯北,什么高档进口水果没吃过?
金丝眼镜男家里更是殷实,那个什么几百块一颗的冈蜜瓜也是家常便饭。
“这真是这荒山野岭种出来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
小月捧着半个番茄,心里又是震撼又是惋惜。
这味道太绝了,可惜是周老板给的,吃完这顿,以后上哪去找?
她想回头去问问周阳这水果的来历。
可一想到刚才那位年轻老板身上的威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毕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哪有打听老板私产的道理。
只能把这股子神仙滋味,死死记在舌尖上了。
就在他们埋头狂吃,脚下生风往山上赶的时候。
谁也没注意到,身后的灌木丛上方,几只个头硕大的黑蚊正盘旋着。
山脚下,周阳闭目养神,脑海中正是那些黑蚊传回来的画面。
视野清晰无比,连设计师们吞咽口水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确认这帮人只是贪嘴,并没有什么别的花花肠子。
周阳这才睁开眼。
“胡老板。
胡老板连忙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周先生,您吩咐。”
“路基的标准你也清楚,我要的是能跑重卡的,别给我偷工减料。”
“绿化带按照图纸上的红点预留,我有大用。”
周阳指了指远处已经开始轰鸣的挖掘机。
“您放一百二十个心!这路要是有一个坑,您把我老胡填进去当路基!”
胡老板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周阳身边,那个空水果篮子瞟。
刚才那帮设计师吃东西的样子他可看见了。
那香味馋得他直咽口水。
“行了,别在那贼眉鼠眼的。”
周阳哪能看不出这老油条的心思,下巴冲旁边剩下的小半篮水果扬了扬。
“拿去分了,干活利索点。”
“哎哟!谢周先生赏!”
胡老板大喜过望,像抱金元宝一样把篮子抄在怀里,转身就对着那一帮子工人扯着嗓子吼开了。
“都给老子精神点!周老板请吃仙果了!干完活人人有份!”
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周阳嘴角微扬。
凡人就是好打发,一点灵气滋养出来的瓜果就能让他们拼命。
他双手结印。
周阳的身影变得透明,彻底消失在原地。
这隐身法诀虽然低级,且消耗灵力。
但在这凡俗乡野间用来避人耳目,却是再方便不过。
他现在的目标是村后的那条大河。
既然要给村里改风水,布大阵,还得去水底下摸摸底。
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搞点硬通货上来。
穿过村口的石板路,前方就是那条贯穿大周村的母亲河。
河边的大青石旁,一群村里的老娘们正挥舞着棒槌洗衣裳,泡沫横飞。
“听说了没?周家那小子发了横财,要给咱们每家每户盖别墅呢!”
“谁知道真假?别是吹牛皮吧。盖别墅得多少钱啊?”
“我看是真的,没见那挖掘机都进村了吗?哎哟,要是真能住上洋房,我做梦都能笑醒。”
周阳隐着身,从旁边的半人高的芦苇丛里穿过。
虽然看不见人,但这芦苇丛可是实打实的。
周阳这一脚踩下去,芦苇荡两边的草杆摇晃,水面也被踩出了一个深坑,旋即又迅速填满。
正在搓衣服的一个大婶动作一僵。
大白天的,没风,没人。
草自己分开了?
“妈呀!”
大婶手里的棒槌啪嗒一声掉进水里,脸色煞白。
“有水鬼上岸啦!”
周围几个妇女被这一吓,回头一看那还在诡异晃动的芦苇丛。
顿时头皮发麻,抱起地上的洗脸盆和还在玩泥巴的娃,撒丫子就往坡上跑。
“快!快叫村长来填堂!”
“我就说锁龙潭那边不干净,东西都跑到这儿来了!”
“救命啊!水猴子拉人啦!”
周阳站在芦苇丛里,看着那群连滚带爬的身影。
这就尴尬了。
忘了这茬,自己虽然隐身了,但这物理体积还在啊。
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狗叫声和男人们拿着铁锹赶来的呼喝声,周阳摇了摇头,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水中。
下次还是走夜路吧,这大白天的扮鬼吓人,确实不太厚道。
水面之下,世界清净。
周阳眼底金芒流转,直抵河床。
原本淤泥堆积,杂草丛生的河底,此刻竟是大变样。
几条主水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两旁的乱石被整齐地码放成墙,隐约间竟有几分回廊曲径的意思。
虽然看着还显粗糙,但已然有了几分龙宫的雏形。
一条体型硕大的身影摆动着长须游了过来。
是鲶鱼将军。
这家伙邀功似地在周阳身侧转了两圈,扁平的大嘴一张一合。
长尾在水中搅起一阵漩涡。
“老板,验收?”
“不错。”
这效率,比人类的施工队强多了,关键还不用发工钱。
周阳满意地点点头。
神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套甲胄。
去。
甲胄化作一道流光,覆盖在鲶鱼将军身上。
鲶鱼将军显然兴奋坏了,在水里横冲直撞,撞碎了好几块巨石才消停下来。
周阳嘴角微扬,这炼器手艺,没丢人。
既然赏了,就不能厚此薄彼。
他单手掐诀,一道无形的波纹在水中扩散。
不出片刻,暗流涌动。
大黄将军、草鱼将军、黑鱼将军,三道庞大的黑影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
又是三套特制的甲胄抛出。
一阵金属扣合的细密声响过后,四尊水族大将一字排开。
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就像是神话里的虾兵蟹将走到了眼前。
尤其是黑鱼将军,本就生性凶猛。
此刻配上那身漆黑的铁甲,活脱脱一尊水下杀神。
就在四位将军互相显摆新装备的时候。
河床角落里,一只脸盆大小的青蟹正挥舞着大钳子,在那清理淤泥。
作为底层的工兵,它显然没有参与受封的资格,只能卖力干活争取早日转正。
突然。
青蟹似乎挖到了什么硬茬子,两个大钳子死死夹住一块满是红锈的铁疙瘩,拼了老命往外拽。
起!
铁块松动。
河床一震。
那铁块之下,竟然是个连通着空洞。
铁块刚一离位,周围的溪水疯狂地向那个黑洞倒灌进去。
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水底龙卷。
那只倒霉的青蟹还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被吞噬进去。